“先生?是想给陆老去信么?”
陆知行已与林小蝉是师生关系,小先生在大律上有难以解决的问题时,便会来此写信。
林小蝉点点头:“我……十五岁了。”
沈宣心中一突,顺着他的话道:“先生已经这么大了。”
林小蝉道:“我,想告诉,陆先生。”
沈宣笑道:“陆老是说过,要进司律院,至少也要等你十五岁。这样,这信不着急,回头我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去找陆老。”
林小蝉却看他。
“怎么?舍不得这里的孩子们?”沈宣又问。
“我可以、帮陆先生,理文书……可以,自己、赚钱……”
“先……林小蝉!”沈宣严肃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小蝉被他突然提高的声音吓得噎了下,身子微微往后缩,却还是道:“我,就可以,养活自己了……”
沈宣呆立在那。
他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自视甚高了。
他是为什么觉得,林小蝉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了呢?又是什么时候,把照顾林小蝉,当成了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是小先生,逼迫他一点点克服了再次失去双腿的恐惧;是小先生,带着他一点点接受了这个世界;也是小先生,让他找到了在这世界中的一丝温情……
已经隔了百世,那些和小先生相处的记忆越发遥远模糊,可那样美好平静的生活,那样疼痛彻骨的遗憾,却永远烙印在了心底,时间越久,越酝酿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但是对于这一世的林小蝉来说,他们终究是萍水相逢,在最困难的时候互相扶持,却也终究要各自长大的少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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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两个,到底是谁靠着谁活下来?
又是谁离不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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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生气了……好可怕。可崽崽要长大才行啊……】
崽……
小先生或许觉得,自己不过是他捡到的,一个曾经软弱到一心等死,需要他照顾的孩子?
沈宣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有些无所适从。
却见林小蝉从怀里掏出一个画轴,展开。
灵画上依旧是飞花、足铃、飞旋舞蹈的女子。
“她是,你的阿娘。你们,长得好像……”林小蝉说这话的时候,呆滞的眸子里闪过些许称之为羡慕的情绪来。
“是付腾飞那家伙与你说过什么?!”沈宣冷声猜测。
“不是……”林小蝉抬起头,抿紧嘴角,把画轴扔给他,露出些许怒意道,“我……又不是真的……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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