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宣努力忽略掉那违和感,扶着小先生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笑道:“更何况,我怎么会死呢?”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着沈宣僵硬的笑容。
【骗子。】
沈宣身子一僵。
谁的哭喊声自耳边响起,仿佛近在咫尺。
“你……你不是说,有你在,不会再有人因我而死么?”
“我没骗你啊……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醒醒……”
“你不是说……你不会死么?”
那声音初时骐骥,渐渐绝望,最后陷入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心口滞涩异常,唇畔似被冰冷柔软的东西触碰上。
随之而来的,是那股飘忽不定,时有时无的腊梅冷香……每次都幽魂般出现,想要捕捉那缕气息时,又倏忽不见。
“骗子。”
终于,最后一句话在耳边响起。
短短的两个字中没有被欺骗的愤怒,没有求而不得的绝望,只剩下看清事实接受命运后,令人心惊的平静。
与小先生的心声,重合在了一处。
-
又过了几日,天气转凉。
四周的蝉鸣声却不见小,反倒是回光返照般此起彼伏,越发精神。
送走了付腾飞后,一切都回到了沈宣印象里,那让他眷恋向往的第一世。
普普通通的十五岁。
他们不过是一个腿脚有疾,一个神魂有失,相依为命的两个少年罢了。
这日学堂按例休息,沈宣带着林小蝉从医馆回来,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先生!今天张叔家也添了个小宝宝,给了我红鸡蛋呢!”
“那明天有,蛋炒饭!”
“吴叔那有几箱纸浸了水,货主不要了。”
“啊、可惜了……”
“不过他说晒一晒应当也能用,想要送我们……我想着正好咱们学堂的孩子也需要,就应下了,回头我去搬来!”
“如此、甚好。”
沈宣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的生活,镇上的人也逐一对上了名字,渐渐熟稔起来。
一切都和第一世十五岁时的日子一样,简单、平淡、安乐。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如何多赚些铜板,如何给小先生做些好吃的补补身体……
突然,林小蝉停下了步子,抬头看着前面。
那里是紧挨着渡口的一个马厩,边上简单支着一个小摊子,一个汉子撑着脑袋正百无聊奈的打着瞌睡。
这是民间给人代传信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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