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不太想活,只不过之前没让孟胡蝶知道。
孟胡蝶是个暴脾气,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把他关住院部里给他上束缚带。
——话说,孟胡蝶那时候应该是意识到之前他在蒙人了吧?
不然不会在看见报告上直线跌落的求生欲之后,还那么冷静中带着愤怒,愤怒中带着无奈,说出那句“我管不了你”。
正常情况下,医生发现自己的病人突然有强烈的自|杀倾向,应该会紧张炸毛、通知家属、要求住院才对。
啧。
于行之翻了个身,不知第几次在心里戳孟胡蝶的小人,戳着戳着就给睡着了。
最近他要睡着似乎不那么难了。
大概是让沈齐传染了好吃好睡的性子吧。
嗯,要是一直这样睡得着,就不用吃太多药了,可以考虑让孟胡蝶给他把药量减一减。
他躁郁症方面的毛病不算严重,孟胡蝶又舍不得他受副作用之苦,想着尽量能靠柳韵解决的事就别用药物暴力镇压,开药开得十分温柔,因此他要吃的药比大部分病友们少了许多。情绪稳定剂只吃两样,其中一样主要还是用来助睡眠的;抗抑郁和缓解焦虑的药也只各开了一种。
最近情绪好像稳定了很多,心里不常大起大落,要是睡不着的毛病也能一起好转,他就不用吃令人头昏脑胀的富马酸喹硫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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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天光大亮,于行之被太阳照醒了,眯着眼睛发愣,思考自己昨晚怎么会忘了拉窗帘。
旁边沈齐睡得死沉死沉,微张着嘴巴,一只手直直往床外头伸,一只手举过头顶压在枕头上。
他一时恶作剧心起,伸手去捂沈齐的嘴巴,只留个鼻子给沈齐呼吸。
沈齐睡着睡着觉得憋得慌,摆在头顶的手朝脸上伸去,无意识地想清理掉覆在脸上影响呼吸的东西,“啪”的一声把于行之的手给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