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行之的讨好型人格在这种问题下更是大放异彩——和沈齐的观念出现冲突时,他会本能地反省自身,自己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差错,这事儿在他看来就是他自己的错了,他当然无法再去跟沈齐吵。
哪怕他真的绝对正确绝对无辜,这样一番反省下来,他也想明白怎么跟沈齐讲道理了,自然能够和颜悦色地同沈齐商量,不会吵起来。
更何况这俩人热恋期还没过呢,有什么小矛盾,往床上去滚一场,什么都忘了。正所谓“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所以今晚这个话题,于行之没能想明白沈齐为什么要让一群猫狗认他当爸爸,也没能说服沈齐同意他殉情。
沈齐暗搓搓在心里记上小笔记,下回要问问孟胡蝶关于如何不让伴侣殉情,以及为什么要等于行之不想殉情了才算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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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会儿两个人各自安静下来准备睡觉了,于行之神思飘忽,又开始想沈齐勾起的这个不太吉利的话题。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愿意让沈齐殉情而死。
大概沈齐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叫他好好活着。
他这样心较比干多一窍的人,别的不一定多厉害,换位思考倒是用得很顺溜。
设身处地一想,也觉得实在是舍不得。
沈齐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心地善良又热心肠,虽然有点粗神经,但脑袋瓜子不算笨,怎么着也算是个重本院校里的好学生,背后还有港城那边的富豪外公,将来大好人生,条条道路皆是阳光大道……
要是因为他早死,从此心灰意冷,守着一屋子不会说话的傻狗笨猫过日子,还举着照片教它们:“看,这是我对象,也就是你们的爹。”
想想,实在凄凉得要命。
他也明白,沈齐嘴上说“除了你没人看得上我了”,心里的想法,其实是“除却巫山不是云”,不是别人看不看得上他的问题,而是他自己愿不愿意让人看上、让人看上了又愿不愿意跟人走。
这么一想,于行之觉得,自己还是努力活到九十九吧,可不能放着这傻小子在世上独活,他外公年纪大、父亲消失十几年,要是他受了欺负,怕是都没人来撑腰。
这想要活下去的想法其实近几个月已经在一点一点地浮现了。
否则当时体检,做那堆精神评估测试题的时候,他不会放任自己暴露真实的想法,让孟胡蝶知道他有那么强烈的自|杀倾向。
而不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做一份假的报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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