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于行之就是很高兴,没来由地,亢奋异常。
大概是因为有人为他哭、怕他死掉了。
这删存档的威胁,孟胡蝶隔三差五就要来一次,从没真的这么干过,却自认威慑力十足。
毕竟这话放出来,于行之绝不敢回一句“你来啊”。
世界观庞大的单机高自由度沙盘游戏,对社恐阿宅而言,那可是另一个精神世界啊。
“刚才发生了什么?”孟胡蝶终于想起来要问正经事,“怎么应激得这么厉害?谁欺负你了?”
于行之立刻不笑了,脑袋撇向一边,闭上嘴假装自己睡着了。
沈齐迟疑着,觉得这个问题大概是不适合由他回答的:“于哥好像……在表演晕过去的样子……?或者突然睡着了?”
孟胡蝶大喝一声:“我这就去删你存档!你等着!”
然后啪的挂断了电话。
于行之又睁开眼睛,慢吞吞举起双臂,眼波流转,眉目含情,笑眯眯地,向沈齐要一个拥抱。
“妈妈也不要我了。”
“怎么都不喜欢我啊?”
“为什么啊?”
沈齐抱着他,听见他哽咽着,喃喃地说出这些话。
这一刻,不是奔三老男人于行之在说这样可怜巴巴的话,而是很久以前那个接连遭遇虐待、分离、情感忽视、校园霸凌……的小孩子,在无望地质问自己的生命。
那时候,他也许就想过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只是没那么做。
他有足够坚韧的意志,强韧得足以自己从强烈的应激反应里醒过来。
沈齐想起了于行之讲过的,那个关于严刑拷问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