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行之过后去医院做了套检查,确认这次应激没有给身体造成太大伤害,便回了家,随手给自己放了一周的病假。
至于一周后会如何,这个到时候再说。
这是个对强者格外仁慈的世界,正所谓,“你能力强,不舒服老板就对你说‘回去休息吧,带薪假’;你能力不强,请个病假隔天就能因为进门先迈左脚而被炒。”
普通中型企业要以低于市价的薪酬聘一位高中没毕业就能自己设计电脑主板、巨幅照片在学校官网上轮播了两年的藤校硕士,当然得在福利上放放血。
于行之没有年薪百万的野心,他最大的野心就是快乐地活着。
沈齐在实习,不大好请假,就申请了调休。反正他一周就上四天班,要腾出时间来也不太难。
这几天里,于行之把自己关在家里,连阳台都不愿意踏出。
窗户全都拉上了遮光帘,让人置身其中不辨昼夜。
阳台门留了条仅容一猫通过的缝,藏在遮光帘后头,方便小九出去晒太阳。
孟胡蝶压榨自己可怜的那点儿下班时间,挤海绵似的来了两次,努力半天,也无法让一丝阳光透进这房子里。
于行之身上的活力在消散,不肯多说话,不肯走动,对一切都失去兴趣,缩在角落里久坐不动,几天下来血色都少了许多。
他肤色又白,站在昏暗的地方,乍一看,宛若鬼魅,怪吓人的。
沈齐信誓旦旦地说,哪怕像鬼,那也绝对是能勾引人的美丽鬼怪。
于行之听着咧了咧嘴,总觉得这夸奖并不太合适。
至于离家出走的母亲,于行之没有力气去管。
他管不得,自己泥菩萨过河,哪还管家里的事。
不是没有在这种时候趁身边的人一时疏忽自|杀了的案例,只是他太能伪装,装得好像问题不大不用慌张。
同样的状况下别人都送去打镇静剂了,他还能笑眯眯朝人眨眼睛放电,仿佛有事的不是他自己。
孟胡蝶也不许他想太多家里的事,说了句很糙但很有道理的话:“关你屁事,你爹妈都活着呢。”
是啊,父母吵架就该由父母自己解决,把孩子扯进去挡在中间两面受害,这不人道。
双亲健在,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别说离家出走了,就是去流浪,搞飞屋环游、淘金大冒险,也不该由于行之这个随时可能自闭乃至从三十楼楼顶跳下去的病人承担太多责任。
人不见了,那就报警啊。
这年头出行搭个公共交通工具都得实名制刷身份证,城市里纵横交错的街道处处有天眼,一个人出了门,就处处留痕,不会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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