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不太对劲,但是懒得去管。
药照常吃,至于有没有效则是另一回事,他开始觉得无所谓了。
家人从年三十便开始轮番给他打电话,有问他为什么不回家过年,劝他工作忙也要注意休息的;有开门见山骂他连着三个春节都不回家是不孝的;也有单纯关心他是否买了新衣服、吃一顿丰盛的年夜饭的。
于行之只有接家人的电话时才强迫自己开口说话。
母亲的电话打来时最惹人烦,也打得很频繁,于行之不得不接,不堪其扰。
“你不回家,你爸又发脾气了,这几天一直没事找事跟我吵架,好像是我把你教坏了一样。”
“你别理他。”于行之不自觉将呼吸放缓,直至屏气。
“我怎么这么倒霉,嫁给垃圾还生了儿子……你就不能让我好过一点吗?”
后脑勺开始发麻,手和脚也冷得仿佛裸.露在寒风里。
感谢柳韵的努力,他在这种时候破天荒地有发脾气的能力了:“之前是你自己告诉我,受不了就不回家。”
明明是个用怨恨堆满全身乃至灵魂的人,却连反抗都不会,只管挨骂受气,事后再找儿子诉苦,诉说自己心里的恨。
甚至很多年前,还会拿儿子泄愤。
泄愤完了再哭着道歉,哭着说自己不容易,哭着说爱他。
怯者愤怒,抽刀向更弱者。
“我知道,可是他骂我,因为你不回家……”
“你一不让他满意,他就骂我……”
脑袋里有个声音——或是有一股力量,充满愤怒。
但力量太大,无法从区区两三厘米直径的喉咙里挤出来。
“你们父子俩都……”母亲咕咕哝哝地又说了好些话,有抱怨有诅咒,他已经听不懂了,光顾着要忍痛。
胸口有个地方痛得厉害,几乎要把人痛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