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段视频的事,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
从年初三回来,到初五短短三天功夫,沈齐眼睁睁看着于行之的话一天比一天少,直至仿佛失语。
一年就这样活过去了——或者,用沈齐的说法应该是,新的一年开始了。
这春节过得太不热闹,寡淡得像冰箱里的那些速冻鸡胸肉。
一包鸡胸肉整整一千克,一块一块地单冻,买回来能吃好久。
吃时拿一块出来解冻,化冻速度比鸡腿肉、牛肉猪肉都快些,解冻完了烹饪,熟得也比别的肉快,简直就是专为囫囵饱腹而存在的。
可惜不管煎炸煮炒蒸烤都没有想象中那样容易,一个不小心肉就柴了,很考验手艺和火候。
于行之觉着,自己余下的大半辈子恐怕都跟“囫囵”二字搭不上关系。
他哪怕寡淡,也是精细的淡法。
想让鸡胸肉不柴也不难。
切肉要切得均匀,以防烹煮时薄的老了、厚的还没熟透,这考验刀工,要是刀工不好,可以趁化冻到一半,肉还没完全变.软时切。
烹煮前要先腌制,再放生粉薄薄裹匀,若是没空用各种酱料、香料腌制,也可以先放盐,搅拌至肉略带粘性,再放生粉。
最后,加热时火候要猛,时间要短。
近两天,他常会觉得自己活下来的每一天都是偷来的,尤其每当他发现自己仍然记得住大部分药物的半数致死剂量[1]时。
幸好他是个怕疼怕丑的人,不肯摔得血肉模糊,也不肯死之前口吐白沫脸色骇人。
既然不肯死得丑且无价值,那就只好勉强继续活下去。
反正也是寡淡地苟活下去,他大概是会研究出“鸡胸肉的一百种做法”的那一种人——话说,那个写《蛋的一百种做法》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齐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用逗猫棒逗小九,叫得比小九还要激动。
他原本是在看这一人一猫的搞笑互动,看着看着就开始走神去想那本传说中的食谱,自己掰着手指头试着想象出一颗蛋在自己手里能玩出多少花样。
最后自己忘了某种做法前面数过了没,从头来过再数一次,又数得记不清数目。
他这几天脑袋像蒙了一层雾一样,记不清事也想不清事,懒懒地不爱动,一天要睡十二三个小时,醒过来还嫌远处的风雨声、汽车声太吵。
沈齐和小九像是故意要跟他过度喜静的毛病作对,隔三差五闹出些大动静,还想拉着他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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