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农历年初二晚上有烟花，年年如此，年年都吸引一大批人挤在广场上欢呼。
热闹俗气，又雅致得像古诗里讲的富庶长安，也是这样满城人闹哄哄地往一个明明并不多有趣的地方挤。
不管平日里如何忙碌辛苦，如何士农工商各有难念的经，烟花绽开的那一刻，大家都是盛世里醉酒的富贵闲人。
也不知是谁为沈齐录最后那一段视频，角度瞧着，应该是个比沈齐矮一截的人。
视频里头，沈齐站在那儿，背后漆黑夜空炸开一大朵绚烂的花，有点抽象，勉强看得出大概是红玫瑰。
周围人声嘈杂，还夹着几声惊呼，烟花炸开的声音也响亮，沈齐的声音只能勉强够得上清晰的边。
他在那朵俗气且抽象的红玫瑰底下，笑意粲然。
“新年快乐，我喜欢你呀。”
那一个“呀”的尾音，吐出来是一声调，松散地化为气音，轻巧巧软绵绵，最好的嗓子说出来的吴侬软语，也不过如此了。
因为爱意诚恳炽热，也因为少年心思太纯太甜，告白时，才这样好听得要人命。
于行之觉得自己的心被早上那碗汤里的白胡椒烫到了。
怎么能这样呢？
沈齐这是怎么回事呢？
是跟录像的人告白，视频不小心发给他了？
还是……
他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像被滚水烫到的人惊慌躲闪。
他不敢想，更不敢去问，怕被当成自作多情。
脑袋里不自觉开始做算术题：沈齐的身高比他高一些，约莫是一米八到一米八五之间的样子，从视频里的角度来看，录像的人的身高应当不超过一米六。
南方人生得娇小些也是常态，南方的小姑娘，尤其沈齐这一代人不比后来的孩子那样爱长个头，一米六往上就能算御姐了。
呵，小鸟依人。
这就是直男的爱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