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指向十二准点的时候，沈齐发消息来，说于哥新年快乐。
于行之对这些人情往来的事情从小就发怵，干干巴巴回了新年快乐四个字便罢了。
第二天于行之睡了个日上三竿，小九大年初一一大早就来挠门吵闹要吃的，奈何于行之宁可睡不深也不肯妥协起来喂猫，就那么裹着被子躺着赖床。
小九断断续续吵了一上午才终于把于行之盼起来，嗓门仍旧大得气人。
老辈人说年初一如何，一整年都会如何。这新年头一天就让小九吵嚷，似乎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过节打不得孩子生不得气，于行之摁着小九的脑袋一通乱搓，闹得小九拼命挣扎了才解气。
年初一早上，按沿城的风俗是要吃素的，且得是吃素菜吃个半饱，再加一碗白果莲子红枣煮的素甜汤。
猫可不管人要吃素的事，年初一早上照样吃全肉猫粮。
于行之的肠胃也强壮不到早餐吃甜食的程度，把昨晚洗好的菜和菌菇煮成汤，加一勺蚝油，撒上盐和现磨的胡椒，就算是一顿早午饭。
白胡椒暖胃又不很刺激，他冬天里就爱吃这个口味。
吃饱了，拿起手机来给沈齐发个红包。
沈齐秒接秒回，红包比他发得有诚意，记得把那行“恭喜发财大吉大利”给改成新年快乐。
他发的是123.45Y，瞧着就像是瞎按的。
沈齐回了个88.88，数额不大，瞧着熨帖得过头。
两个人年龄上有差距，但总归都是成年人了，区区好友身份，钱塞多了难免折人脸面。这其中，他又比沈齐年纪大、收入多，因此沈齐回礼不能比他给的多，否则显得见外。
88.88是个吉利数字，一副“不是随便给的”的样子，又不多不少，太合适了。
觉得合适，但合适得过分，难免自己心里要生出“这人在跟我计较”的念头，反倒不高兴起来。
于行之自己心里戏多，和人来往总爱这样掰开来揉碎了，使劲儿揣测。
沈齐在那头，瘫沙发上跟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似的，收发红包都是随手为之，别人给他就收，收了再酌情回一个，年纪小的给个2333，年纪大的给个8888，关系好的同学给个6666，长辈就不回送钱了，直接说几句吉利话完事儿。
微信刷没一会儿，被拄杖的外公不甚在意地笑骂：“年初一就这样躺着，不像样！”
——
沈齐初三下午就回来了，临走前天晚上还给他发了好多个小视频，记录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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