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行之的躁狂期很短,抑郁期却很长,一犯起病来,整个人都是昏沉的,想事情像隔一层雾,迟钝得厉害,睡觉又睡得越来越多,晚上入睡也难,早上要醒来更难。
为此,他连着迟到了好多次,获得了老板的亲切问候:“早上起不来?脸色看起来也好差,是不是累病了?正好最近没什么项目要赶,要不去休个假吧?”
他礼貌拒绝了休假的提议,毕竟除了上班、喂猫、吃饭,他也没别的什么事可做。
虽然身体很想休假,很想遁逃入梦,但理智阻止了这种堕落的倾向。
老板应玮表达完关心,又拉着他唠了会儿闲话:“老于,你介绍的那个家教是真的厉害,我儿子最近懂事了不少,作业都开始按时完成了。”
“你认不认识什么教语文的家教?我想着再给孩子补一补作文水平,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写的作文,跟我的袜子似的,又臭又短……”
于行之听到这个比喻,端咖啡的手顿了顿,又把杯子搁回桌面。
今天的咖啡是耶加雪菲,酸味重,不适合参与这种话题。
“哎,身体不舒服就别喝太多咖啡了,这东西听说伤胃。”老板注意到他的动作,看了一眼那杯咖啡。
“嗯,知道的,谢谢。”于行之客气敷衍,“教语文的家教我太不了解,应该是得从师范生里找。”
沈齐来得很频繁,上门蹭饭,顺便给他带水果、零食、猫用品,又总跟他点菜,天南海北地各种菜系都喜欢,一会儿要甜的一会儿要辣的,难为他都会做,还不生气。
他确实不觉得生气,反而乐得做两人份的饭菜。
柳韵不知为什么,总喜欢让他讲他和沈齐相处的细节,他习惯性地觉得膈应,又不好拒绝,便挑挑拣拣地把一些无关紧要又有趣的事讲了,其中便有他把沈齐介绍给老板的儿子当家教的事。
“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呢?”柳韵对此似乎很感兴趣。
于行之对这个问题报以一脸迷茫。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很少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这次就主动帮他联系工作了呢?”
他点头,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交朋友怎么交、跟同事怎么相处,他是不懂的,以前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
难怪那时候老板接到他的电话,会以为公司出事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觉得他可怜吧。”
“那你是个好人。”柳韵笑着,顺着他的话夸了一句。
“是因为他对我也很好。”于行之摇头,拒绝这个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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