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继全觉得自己看错了秦禝——这件大功,是龙武军一手所立,秦禝完全可以径直上报朝廷的。现在把人送来给老军,不特表明了对自己的格外尊重,而且隐隐有这样一层意思,那就是这些人的擒获,可以算成是两军联手的成果。也就是说,不仅没有趁机往自己身上踩一脚,还替自己弥补这个绝大的缺失。
这样的恩德,即使桀骜如曾继全,也不得不放下身段,要亲自出面去道谢了。
“梁将军,你替我禀告你们轩帅,就说回头我亲自到他的大营来拜谢!”
第二天,曾继全带了人,还有四架大车,来到龙武军营地。秦禝亲自在营门等候,极热情地将曾继全迎入到大营之内。
“文俭,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这位除了他的老兄,一向不把天下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曾继全,尽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替你带了一点东西来,算是小小的心意。”
“不敢当。”秦禝满脸笑容,打量着这位老军的主将。曾继全比大哥曾继尧要小上十三岁,正当盛年,个子虽不高,但筋骨扎实,一举一动,都有一股霸蛮的气势,老军的凶狠剽悍,看来跟他是一脉相承的。
“老军是在全力攻城,这些外围的小事情,原该由我们替老军分劳的。”他笑着说道,仿佛是不经意地提起似的,“好在是小弟侥幸,不然勇王这些人,若是落在肖棕樘手里,我们这些身在江宁的人,面子上多少会有点下不来。”
“老实讲,当时外城已破,不过内城还有上万的隋匪在守,弟兄们急于擒获伪隋帝,不免给了这几个人逸出的机会。”曾继全仿佛是在替自己辩解似的说,“文俭,多亏了你,我才得以克尽全功。过两天我大哥到了,我一定告诉大哥,给你记上一功。”
这不是“记上一功”这么简单的事——秦禝心想,自己的几重深意,这个粗疏的曾继全未见得能领会,不过曾继尧是一定能明白的。
“曾帅的厚意,我心领了,不过——”秦禝拿起曾继全递过来的一张单子,“弟兄们,在万难之中苦斗二十余日,伤亡必大,正是需要抚恤的时候,这些东西,我不敢收。”
“没有什么!”曾继全一向相信,财帛动人心,何况是惯有贪财好货之名的勋贵们?“文俭,我军务在身,不久留了,这些东西,你就收下。”
于是不由分说,起身拱手告辞,秦禝把他一直送出大营,才回到帐中坐下,却命人把正在外面清点东西的沈继轩叫了来。
“大帅,都是好东西。”沈继轩以为秦禝是要问礼品如何,笑着说道,“除了金银,还有不少珍奇的玩意,通算下来,我看至少值七八十万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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