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接下来还要平隋匪的残余,还要对付胡族,弹压南越的异动,还要办新政。
对于老军的暮气,曾继尧早已有深刻的认识,他知道。曾经支撑老军的,无非是打破伪都的诱惑。现在固然如愿以偿,可是这口气一泄,老军也就走到头了。
那么,代老军而兴的,究竟该是龙武军,还是新军呢?
江苏巡抚这个位置。太过重要,因为仅仅苏州一地的财赋,直接关系未来数年之中,自己的整个方略。一山二虎,不是长局,秦禝固然出色。可是如果非要在秦禝和李纪德之间择一而用,当然还是只能维持李纪德的位置!
至于秦禝,可以在其他地方任选一个巡抚的位置给他,庶几也算是升迁,对两宫太后和齐王,应该也交待得过去。
而且说到底。秦禝毕竟是勋贵,大约不用一两年,就会内调回京吧。
这样通盘考虑下来,觉得是个可行的方案,于是把这件事先放在一边,琢磨起江宁的事情来。
他弟弟的报告,说江宁城中财货全无,曾继尧是全然不信的——说没有。无非是被他的吉字大营搬空了。然而不信归不信,还是不得不按他的说法报上去,否则难道还能让那些将士,把到手的财货吐出来?
最让他担心的,还是伪太子和勇王这两个人,没有切实的下落,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里能用轻飘飘的一句话来搪塞过去?他这个弟弟,野惯了,把朝廷的法度不放在眼里。这样下去迟早要吃大亏的。
因为有了这一层担心,所以他在折子里,不得不打个马虎眼,来为弟弟和自己预先留下伏笔。也正因为这一层担心,所以他急急赶往江宁,要亲自证实,才能放心。
没有想到的是,船到江宁刚靠岸,在码头上迎接的曾继全,便跑上船来,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哥,那个幼伪隋帝和勇王,都捉住了!”
曾继尧看着打熬得又黑又瘦的弟弟,又惊又喜,顾不上寒暄,先问道:“怎么捉住的?在哪里捉住的?”
曾继全不免脸现尴尬,咽了一口唾沫,小声说道:“是秦禝命他麾下的梁熄带人送来的。”
*
梁熄送人犯,把声势拉得很大,一千骑兵,一千步卒,夹着几十名最重要的人犯,浩浩荡荡地送到了曾继全的中军营前。
人犯由曾继全亲自验看,由原先投降的隋匪大将陈鸣一个一个地验明正身。
一直敌视龙武军,拒人千里的曾继全,又是高兴,又是后怕,又是尴尬。高兴自不待言,后怕的是万一这些人逃了出去,不知自己何以面对朝野的非议?尴尬的则是,这场天大的功劳,居然是由“死对头”龙武军双手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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