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霖刚才原想喂她,被拒绝之后便一直盯着她吃东西,她这一眼就恰巧和褚霖的眼神对上。
褚霖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微微笑道:“前朝还有事,朕不能陪着卿卿,待会儿就得走。”又催促道,“卿卿快睡。”
澹台雁明显松了口气,躲在净房换上寝衣,遮遮掩掩地爬上床,迅速盖上被子,没过一会儿就放松下神情。
褚霖又等了等,听见澹台雁的呼吸渐渐均匀,他挥退宫人,轻轻走到床边。
这是很奇妙的感觉,分明是一样的面容,是他同床共枕十年的发妻,但眼前的这个澹台雁,是他从未见过的。
十六岁,无忧无虑,充满朝气。
曾经有一段时间,澹台雁噩梦缠身夙夜难寐,只有握着枕下的匕首才能安枕片刻。后来情况好些,一日能睡上两三个时辰了,但屋里绝不能有旁人,就算是褚霖也不行。
她一直瞒着所有人,瞒得密不透风。褚霖到现在都还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发现真相时的愤怒和难堪。
而现在,床上的人陷在轻软的织金绒被里,脸颊微微鼓起,对他的靠近无知无觉。
褚霖盯着看了许久,指尖碰了碰她柔软的脸,阖起帘帐。
又过得几息,几不可闻的足音渐渐消失,澹台雁用被子蹭蹭被碰过的地方,然后放松身体,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