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眠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了,我有事要去忙了,希望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你还能活着。”鬼大叔打开车门,一股强劲的风灌进来,他直直从车上跳下。车顶上趴着的人头蛛身的怪物受到惊吓,向着远处逃窜而去,鬼大叔也在眨眼之间追去。
车还在马路上疾驰。
时眠捂着嘴大声哭出来,狂风将他整个人吹得支离破碎,他想要爬到驾驶座上踩刹车,可是在紧急情况下,身上根本没有一丝力气,他只能用尽全力抓紧身上的安全带。
无数灯光从面前闪过。
车轮在地上打弯,向着不知名的方向跑,时眠在车厢内被撞得天旋地转,他在心里想,这次应该是真的要死了吧。
濒死的感觉并不好受,时眠捂着眼睛,他回想起宴乔,要是还能在死前见到宴乔就好了。
说起来也真是有趣。
他是鬼童吗?
他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还会如此惧怕死亡?
天师老头的话与鬼大叔的话相去甚远,到底谁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已经死了吗?可是他明明有着自己的脉搏,温热的血液在心脏的跳动中游遍全身。他不是一个死人,更不是什么鬼童,他很明确这一点,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了,他是活生生的人。
鬼大叔在撒谎吗?可是他明明那样诚恳;天师老头在撒谎吗?可是他撒谎的动机是什么。
还是……两人都在撒谎?
他好像陷入了谎言的漩涡中,只能被恐惧而巨大的浪花席卷着上下起伏,根本分不清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砰——”
疾驰的车瞬间停止。
被撞得七荤八素的时眠被安全带绷住,又很快弹回座位,他眼神恍惚,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和一双熟悉万分的视线对上。
时眠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看不太清楚面前的景象,他鼻翼微微颤动,委屈和难过齐齐涌上心头,他的鼻尖和耳垂都被哭红了,像一支被雨水吹打零落的白玉兰。
他嘴唇微张——
“宴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