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而谢?”裴礼沙哑的声音,已有微微的颤抖。
“刚刚听席镖头说起这几日……”苏裴怡说着松开了裴礼。
话未说完,却被裴礼低声打断道:“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做不了。你不怪我没能及时相救,已是我之幸,何须言谢。”
“裴礼,你无须为我担忧。我这几日很好,除了有些吃不饱肚子,什么委屈都没有!”
裴礼却心疼道:“可是你遇山贼时,一定受了惊吓;见到那杀戮之事,也定然怕了。我竟没能陪在你身侧,留我苟且,倒不如陪你一同涉险。”
裴礼的语气越来越落寞,说罢,他又坐回桌前,拿起酒壶又欲将那杯子斟满。
苏裴怡见状,连忙关上房门,又跟过去从裴礼手中将酒杯抢了过来。
“你不许再饮酒了!”苏裴怡说道,“席镖头说你已几日没合眼,如此还要饮酒,你不要命了?”
裴礼淡笑了一下,看着苏裴怡说道:“还好你无事,不然我要这性命又有何用。”
苏裴怡内心之处却一阵酸楚,她从来不知自己对于裴礼竟如此重要。
她在裴礼身侧坐了下来,说道:“裴礼,其实你无需对我如此。就算我出了何事,你尚有自己的路去走。日后回想起来,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幼时玩伴罢了。”
她想起下一世,时晓高中时离开张简川的时候,就以为自己失去了全世界。十几年以后再遇到,还不是连认都认不出来。
一切的经过,都会被时间一点点的抹去。
未来的某一天再想起时,也只能在脑海重映当时的画面、语言。而那时的苦痛或欢乐,却再难以如此强烈。
失去了谁,又能怎样呢,何必用自己的余生去祭奠。
苏裴怡想着,又对裴礼轻声道:“你亦无需为我遇险之事而自责,而如此惩戒自己。”
裴礼摇了摇头,说道:“不。那些不是自责,亦不是惩戒。是……是我无法自控。”
他深邃的眼眸凝视着苏裴怡,又将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上,说道:“我从来不知,自己会因此乱了分寸。苏裴怡,从现在开始,你要与我一直在一起。我再也不能承受可能失去你的这份痛苦了。”
苏裴怡连忙将手抽了回来,尬笑了一下说道:“好,我答应你。找到苏星原之前,我们一直待在一起。”
“那如果找不到他呢?我们能否……”
“我专程过来道谢而已,你、你不要再说了。”苏裴怡起身打断道。
虽然她不知道裴礼想说什么,可从他的言辞之中听来,她已觉察到这场谈话再说下去恐会失控。
她不想明日与裴礼再见面,互相尴尬。
苏裴怡又回身从桌上拿起了酒壶,对裴礼小声说道:“这酒我拿走了,你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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