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有所不知,裴公子那日醒来后,便叫嚷着要去寻你。我可是拦了许久才将他按回床榻之上。”席远回忆道。
苏裴怡却怔在了原地,听着席远的讲述,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一向沉着自若的裴礼,与他口中所述的那个歇斯底里之人联系起来。
她脑中思绪未解,只随口问道:“后来呢?”
“所幸很快我们便接到了子非的来信。你亦不知,裴公子读过那信笺以后,笑的几乎合不拢嘴。恨不能连夜就策马出行。”
席远说着又叹了口气,道:“他这几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当真憔悴了许多。我亦心系子非的安危,却也未如裴公子这般挂切。着实惭愧!”
席远同苏裴怡拜别后,便回了房间,留苏裴怡站在原地。
她的脑中仍在思索刚刚所述之事:裴礼分明如此担忧,在见到她时,也只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无事便好”。
苏裴怡若有所思地走到裴礼房间之外,透过微启的窗缝,看到他正坐在桌旁,凝视着手中的杯子片刻,又一饮而尽。
不知裴礼是从何时起,开始恋上了酒水之物,如果不是上次苏裴怡碰巧遇到,恐怕她一直也不会知晓。
她的眼睛忽然模糊起来。
原来她与裴礼朝夕共处多年,却从未试着真正去了解他。
只是如同其他人一样,将他视作风华横溢、沉着睿智的临江才子。
可他那孤冷俊美的面容之下,掩藏的那许多心事,苏裴怡一无所知,也从未试着去了解。
如此算什么挚友,如何配得上裴礼的这般心切?
苏裴怡眨眨眼睛,泪水又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她发现回到了这具身躯,似乎这易落泪的体质也一并应承了。
窗内,裴礼又提壶倒了一杯。
苏裴怡想起今日看到他憔悴的面容,实在于心不忍这温润如玉的少年,变成这般模样。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又用冰凉的手指敷在双眼之上,稍微缓和了哭泣后的红肿。
几下敲门声以后,房门打开。
裴礼唇边的胡茬已处理干净,恢复了那张干净清爽的面庞,但他神色之中,仍有说不清的憔悴之感。
苏裴怡看着站在面前的裴礼,刚刚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又不自禁地涌了上来。
内心翻涌而上的冲动使然,苏裴怡上前轻轻地抱住了裴礼。
开门后见到苏裴怡,裴礼已有些惊诧,现在又被苏裴怡主动抱住,一向从容自若的他,在这一刻忽然慌了心神。
裴礼不知所措的站在那,任由苏裴怡的双臂环在自己的腰上,深邃的眸子已微微闪动。
“裴礼,谢谢。”苏裴怡待眼角的那滴泪划过,才轻轻地说道,“这许多年,都未曾对你说一句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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