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十月十五,这天风和日丽,秋高气爽,苏锷的出海事宜已一切准备妥当,今天是出发的正日子,他要离开京师前往扬州府海门卫,约莫后天就能正式起航。
苏家家事冗杂,苏钰掌管庶务分|身乏术,苏钧向来跟苏锷不和,倒是苏老太爷和老夫人真心疼爱苏锷这个庶子,但因年岁大了,苏锷也不让他们出门,只头天晚上在府里摆了家宴相送。
老两口本是不愿他出远海,但苏锷年岁渐长,又是个手眼通天的主,一切既已打点好,夫妻俩便再也无力拦阻,只老夫人狠狠哭了几回,骂了他一通,还是从自己私房里拿了一万两体己来贴补他。
嫡母能做到这份上,苏锷心中很是感激。
十五这天一早,王徽和邵云启就一道给苏锷饯了行,将他们一行人一直送出城外十里,在长亭处又摆酒作别。
苏锷满面春风,容光焕发,高兴得几乎要发疯,王徽看着不放心,忍不住又考较了一番地理知识和三角函数,看他俱都对答如流,这才放过他。
“龙骧,你真不送我到海门?”苏锷就问。
邵云启笑道:“我这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若真送你过去,只怕便会忍耐不住随你一同出海了。”
苏锷又笑嘻嘻地瞅王徽。
王徽翻他一眼,“别看我,我是什么情形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哪里有空送你到扬州?”
苏锷嘿嘿一笑,心情还是十分高昂,忽然起身,学着那戏子打个拱,拿腔捏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江湖相见,再当把酒言欢,咱们就此别过!”
大河已牵了马过来,一众仆役小厮也收拾停当,站在亭外望向这边。
王徽知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心中也微微起了离情别绪,微笑道:“不拘赚多少钱,全须全尾地回来才最是要紧,你苏廷梅可是金陵一霸,所谓祸害遗千年,可别让它浪得虚名。”
“承你吉言,等着我回来数钱吧!”苏锷就瞪她一眼,又跟邵云启作了别,翻身上马,最后冲他们挥挥手,扬鞭而去。
王徽和邵云启走出亭外,看着那一队车马卷起烟尘,渐渐消失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