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此,霍光第二天传令召见丙吉。
丙吉个子不高,长相平平,脸上显出温和厚道,眼中露出精明刚毅。
两人寒暄入座,霍光便问道:“丙大人,自上次我们相见以来,皇曾孙情况如何?”
“回禀大将军,皇曾孙现在他舅公史恭家里抚养。”
“就是那个任中郎将、凉州刺史的史恭?他不是病死了吗?”霍光脸露讶意。
“对,就是他,他是皇曾孙祖母史良娣的长兄,他是病死了,皇曾孙现由史恭的年迈母亲照看着。”
“情况如何?”
丙吉黯然神伤,“大将军您应可想而知,原太子妾的娘家现在能好到哪里去呢?下官前些时去看了,只能说是能生存下去。皇曾孙与史恭他的三个儿子一起长大,据我打听和观察,皇曾孙与他们相处很好,情同手足。”
“你怎么把他送出去了呢?”霍光不解问道。
“唉,这说来话长。”丙吉叹了口气,“自先帝要处死京城狱中罪犯后,我感到皇曾孙不应当再留在官狱里了,就把皇曾孙和保姆一起送到京兆尹治所。大将军您知道,那时京兆尹无人担任,京兆尹治所的人不敢接收,又送了回来。先帝驾崩皇上即位后,保姆雇期满了,我见皇曾孙恋恋不舍,我自己出钱雇用,让保姆她留下来继续抚养了皇曾孙几个月,才让她回家。我为解决皇曾孙的衣食待遇,找到掌管掖庭府藏的官吏少内啬夫,少内啬夫说没有诏令,皇曾孙衣食待遇没办法解决。这样,我只好每月拿出自己的俸禄来供给皇曾孙。”
“丙大人,你真了不起!”霍光含泪动情赞道。
“谢大将军肯定,这是小官应该做的。”丙吉脸带愧色说,“小官俸禄不高,又要养家糊口,长期供养皇曾孙实难为继,没有办法,只好将皇曾孙送到他祖母娘家。恳请大将军谅察!”
“丙大人能做到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霍光擦去眼泪说,“自你回州后,一直只是个低品散吏,实是委屈你了。我想任用你为长史,不知你意下如何?”
丙吉听了一怔,“大将军您要下臣做什么?”
“大将军府长史。”霍光一字一句说。
丙吉激动地说:“承蒙大将军厚爱,可我一直担任律法刑狱事务,恐怕不能胜任长史一职,辜负大将军所望。”
霍光听到了微微一笑,“凭丙大人的才能品行,老夫就完全相信放心。”霍光停了停,“我还要奏请皇上,加任你为光禄大夫、兼给事中,以便出入朝廷皇宫,尽顾问议论之责。”
丙吉见霍光一下把自己由三百石俸禄的散吏提升为二千石朝宫近臣,极为感动,急忙离席施礼:“下官深感皇上和大将军重用之恩,一定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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