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个犹豫了道:“当初咱们上山的时候,不都说了义字当先?这个似乎是去殷水的赈粮,劫了赈粮,却不好汉,传讲出去遭人耻笑。”旁边还有人骂他道:“这话儿却似白日想屁!官府那些人是什么德行,你不知道?真以为赈粮能发给你?”
原来这一班不是别人,正是跟着李公济毁了陈数店铺的那班人。当下众人商量了一通,终于达成个共识道:“陈数背后也跟着土兵,赈灾、赈灾,不如说有灾养肥了他们!当官的没有一个是好的!且休管顾,先夺了再说。”
计议已定,众人打定便要劫夺。眼见地那边是一班正经的军士,这边耕田、扒粪、杀猪、放牛的甚人都有,冲锋陷阵却都不熟,夺粮这事儿恐不易做。当中有人宣讲道:“怕什么,待到俺们立了功劳,哥哥回来了也好夸口。小乙哥你只管吹牛角,哪一个后退,那他便是小娘养的!”
不容多想,那班军士看着要走,小乙哥急忙吹起牛角。岗子上众人发一声喊,都奔下山来。赵晨一见情势不好,急忙率军士列个圆阵,将粮车摆开做个屏障,命弓弩手将弓弩往山上便射。山上的正在冲锋呢,无一时被弓箭射翻了多人,山上众人见不是头,遂弃了劫粮,一窝蜂地往别处撤了。
那边厢赵晨将中途劫粮的打散,并不追赶,急忙率众往殷水县去了。这边众人奔逃出来,半路上撞着了李公济,两下就把话儿说了。原来因赵晨进了殷水,急需要人手去发放赈济,知县那边下了令,将县里捉拿李公济的岗哨全撤走了,公济这才逃将出来。
众人在一块儿商议说,上头放了赈粮后,接着必然是围剿贼寇。之前众人跟他们碰上,已经吃了一个大亏,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依长远看,还是去投八公山入伙。众人听了都点头:那边厢人多稳妥,气势恢宏,是个安身的所在。主意既定,公济引着这班人,连夜就投八公山去了。
暂且不说殷水县。陈州这边,既已捉了师宝林,一应的罪状,宝林只肯推与前任,其余的这厮一概不说。当下待制问责知州,限期三日,责余深严查这事儿。
除此之外,底下的人头天赈粥,便就出了许多事故:有些个巳时懒洋洋出来了,慢慢地开始支锅烧火,申时不到便告诉叫走,自顾撤了摊歇着去了,后面的白白排队了一天,都没能赶上。又有的人做事糊弄,火大了把粥全烧糊了,粥里头胡乱添加些烂叶、腐肉,气味儿老远儿就臭不可闻。
许多人吃得都肚泻,来理论时,一个便骂:“这班倒街卧巷的横死贼,吃白食还想要挑三拣四!惹怒了我,老爷从此免了赈粥。”众人追问他便道:“赈灾这事儿,是赵官家亲自吩咐的,你凭什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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