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里多是各地来的,既要保护一方安宁,无故又要受这闲气,叫他十分尽心也难,别扭起来,反倒更是百姓受苦。这话儿传的愈来愈热,以致于臣子们许多都点头,谈韶听了笑一笑。
谈韶与世衡私交甚笃,趁空遂过来见他。世衡家人认得谈韶,遂不通报,就请叫进。这院中树木葳蕤葱郁,杨树下有教师领着几个少年在打拳踢腿,一面指点训话。墙面上两行字言道:“修文敦武磨智慧,治平卫国栋梁材。”
亭子里两个夫人在教些小的读书写字,有童朗声诵读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已;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已。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柱子上有两行学童歪斜的习字,上道:“穷善其身,随波逐流是庸才。达济天下,护国佑民用智仁。”
转过一条青石的小路,葡萄架下世衡怀中抱着个孩儿,正与闲人下棋。谈韶见了大笑道:“弈棋弄子,仲平好一个田园乐!”见了谈韶,世衡忙把孩儿与**抱着,便起来让。世衡作揖先笑道:“久违大教,常怀渴慕。今日是甚么风吹得少卿到此?”
谈韶遂道:“久疏问候,伏念仲平及宝眷。闻得仲平得第八子,特来贺喜。”天气炎热,那孩儿穿件红婴仔衫,露出白藕也似的手臂,把个金粉漆小象在嘴里啃着,乌黑的大眼来回地看人。
谈韶见了夸奖了几句,急忙命从人进了贺礼,寒暄间闲人也就退了。世衡要引谈韶去厅中,又使童子去唤家眷。谈韶听见笑止道:“才见嫂嫂在教习侄儿,未敢打扰,待哺时再见不迟。天气炎热,为贪凉时何拘内外。”
两个坐在葡萄架下,谈及东京,谈韶言道:“如今仍旧是两党相争。一派心里向着太后,一派替官家夺权的。”世衡遂道:“官家虽已十五岁,仍是年幼。根基不稳贸然夺权,把持朝政的由太后转为权臣,亦非好事。”
谈韶遂道:“也有说二圣同心,则思虑周全、处措均衡,监督有责不至偏颇,利大于弊之类的话的,只是难免官家委屈。”世衡遂道:“自古帝王将相,不受委屈难成事,官家年少聪颖,多经历练也好。”
两个提起西北局势,谈韶言道:“继渭洲之乱,四方蕃乱又有多起,军民死伤的不计其数。你我都是为父为兄,岂忍见百姓遭此大难!”世衡苦笑则道:“可惜我只能坐观垂钓,徒自慕鱼,大事还需诸公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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