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裳心情很好。
天光沉落,入夜后子桑饮玉开始不断回想步遗香的话。
峭洞之内,有一段经历她没有讲给玄裳听——
“阿玉有担心的事情,香儿怎么能不帮忙分忧呢?”
“看看外面打成这个样子,卫昭大人就算讨不了便宜,玄裳大人怕也是不便全身而退呢。”
“阿玉跟在玄裳大人身边,不是为了保护族人吗?”
原来步遗香进她梦中,连她为何接近玄裳的来由也看到了。
“玄裳大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杀了千红,香儿当然讨厌她。今日她魔气耗巨,夜里必然沉眠休息,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阿玉面前了。”
“既然都有相同的目标,吾献刀,你动手,何需踌躇不前?”
步遗香离开前送给她那柄蛇匕,锋刃经过特别淬炼,是早就对准了目标。
一刀穿心,杀不了玄裳,但受此重创她至少养息百年才得恢复。
“一百年,早够卫昭大人收整无常域了,从此三界和平,你们诸尾也不用过得提心吊胆,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这是。
是子桑饮玉从头到尾所求的心愿。
她身子动了动,在玄裳怀里翻了个身。
玄裳睡时虽然搂着她,但力气用得极松,并不限制她的行动。
呼吸中浅淡的香气均匀洒在子桑饮玉脑袋上,玄裳睡得安稳,睫毛像停留在花瓣上合起的蝶翼,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子桑饮玉从她怀里钻出来,玄裳姿势未变。
何止今日,每一夜玄裳都是这般安眠。
子桑饮玉身形一变,素绡轻扬,立于榻边。转眼,金色的蛇匕握在了手上。
她双手紧捏刀柄,手心不知何时渗满了汗水。
心跳声重得穿透了耳膜。
仿佛有火山炙热的余息烧在她身上,她从未有过这般连吞咽也变得生涩艰难的体会。
往来只听过玄裳树敌三千的传闻,却从未听过有谁刺杀过她。
有人这么不要命么?子桑饮玉想,就算有,应该也是连她的毛发都没碰到,就被玄裳一击毙命,魂飞魄散了吧。
是以这种消息,才从没在三界中传播过。
没想到她倒有机会踏上这一步。
榻上忽然响起轻微的动静,子桑饮玉霎时一惊,握刀的手迅速藏回身后。
此刻她精神紧绷,如一条拉在断裂边缘的弦,风吹草动皆格外敏感。
所幸,玄裳并不是感知到了什么醒来,只是睡觉时自然地换了个姿势。她掀了掀软被,由侧卧变成了平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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