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张家发现了自己的疏忽还是如何,在钟乾把他带回家的几天你,京城如同惊弓之鸟。
到处查封店铺,搜家……钟乾是因为他一身清誉才保下了薄言。
待到多年之后,钟乾也没打算瞒着他。
在薄言的加冠之年将自己暗查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
至于去留,便由他自己定夺了,任何人的人生都由他自己一定夺。
就算他称自己父亲二十余年,钟乾也不会让他放下心中的仇恨,以德报怨。
若是当初他没有被自己捡到,现在不是命丧于他的生辰就是大周政局中的一枚棋子。
他不应该放下,也不会放下。
他立望门之时,钟乾以为他不愿让这世上的人成为第二个自己;当他立罗刹门之时,钟乾才明白,他在为自己赎罪。
芣苢在望门呆了三周都没有等到薄言回来。
因为这次的所见所闻,芣苢没了之前在桃花树下喝酒的兴致,成天与剑戟度日。
眼见着除夕将至,京城之内张灯结彩,四处都被喜气弥漫。
芣苢忧心忡忡,一闭眼就是边塞生灵涂炭的场景。
她每日第一件事情就是到望门门前看看师父回来没,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师父久久不归,芣苢心中所想也无处吐露,只好自己筹划。
本可以在江湖上喝酒看戏,逍遥快活,如今要观天下之大势,还要将半截身子放入浑浊的朝廷之中,这不是芣苢所愿,但她有一副菩萨心肠。
在除夕前夜,芣苢一直到深夜都没有等到薄言的归来。
最后决定,再去一次边境,了解情况,尽管她官员不会向她吐露半分,但是她不愿做这不体恤人间冷暖之人。
芣苢连夜整理行装,第二日清晨便启程奔赴边疆。
不曾想,芣苢前身离开,薄言傍晚便回到了望门。
桃花已落,枝上覆雪,无花香鸟鸣,唯留残枝败叶,散落于望门之前。
薄言面色苍白如纸,步伐却是迅疾,直接到了芣苢院中。
到门口停住脚步,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芣苢,师父给你带了烧……”
话音未落,便发现这院中没有一点人气。
无烛光,无炉火,更无意中人,唯留信纸一封。
清秀的字体映入薄言眼中:
徒儿此番前往边境,发现尸骨散落于田埂之上,灾民流离失所,官员亦是无作为,可谓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芣苢未见师父归来,自发前往边境察看,芣苢虽生于江湖,本该潇洒一生,但既归于望门门下,自然不敢忘记:“以苍生为己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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