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赵燧如今看他便像是看一只护主的猫,牙尖爪利,但稍不注意就容易滚一身灰,皮实还耐得住苦,但猫儿本是娇憨精明的,偏偏这只呆呆的,多数时候都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格外的好欺负,还有些死心眼,时常固执己见。
影卫到底是子午营的影卫,蓬潜不会教人,好好的一只猫,被他当成犬教。
赵燧笑了笑,夸奖道:“好。”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却像是什么莫大的鼓励一般,徵三走到桌前,将他们往来的信件和账册一一铺开,而赵燧写的那些信,徵三却没拿出来,他既不想交出去,也不想借此向懿王邀功。
而赵燧就静静的看着他将那些至关重要的东西一一摊开,徵三点出其中几个人:“王爷,将这些证据呈上陛下,必是一桩牵连众多的要案。”他顿了顿,似有些开心的道:“但能清除朝堂蠹虫,也是一件好事。”
朝中参政势大,并不是好事,窦建修门庭众多,一言如九鼎,借此机会铲掉一部分窦氏势力,即便是徵三也明白机会难得。
“他舍不得。”赵燧淡淡地说。
“谁?”徵三下意识问,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赵燧口中的他——是指当今天子。
“名单里,所谓的亲皇党占了六成有余。”赵燧平静的说,仿佛这份名单不是什么棘手之物一般:“他花了三年将地方官员提拔起来,塞入京中,塞入窦建修的手下,却没想过滔天富贵,乱人心神,毁人品性。”
“让蝇营狗苟之辈钻到空子,蛀了朝中栋梁。”
赵燧垂着眸,他曾用四个字评价窦建修其人——瘦硬通神。
窦建修脾气死板,崇尚礼教儒道,大半生都投在官场政治上,从未干过一件徇私枉法的事,克己奉廉,对家人门徒尤其严厉。虽然经常有和先帝,和赵燧对着干的时候,但那也只是基于政见不合,窦建修的本心依然是以民生为首要之位的,在大尧几百名五品以上官吏中,窦建修的确是个名副其实的当世大儒,是不可多得的,能以之为镜,自观自省的朝中贤臣。
赵燧不免可惜,宫里那位操之过急了,他迫切地想提拔出一派为他所用之人,却给了奸佞小人可乘之机,乘着圣上提拔官员之风,大肆将这些目光短浅的鼠辈安插进窦建修门下。
当世大儒最敬重名声,此事一经呈上公堂,只怕隔日,窦建修就会脱了乌纱帽,辞官告罪。
赵燧叹气,他也不喜欢窦建修,但窦建修不能走,至少在辅佐圣上把这股急功近利的风气改掉之前,窦建修这一派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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