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燧回了驿馆后并未叫徵三跟着他,只径自吩咐人准备沐浴的东西,原本有些开怀的懿王殿下,如今的神情又冷冽了下去,他心头总像是萦绕着许多事似的,这会儿便流露出,和昔日里在涿京中时如出一辙的厌倦和沉郁。
事发突然,驿馆的下人只来得及准备一个浴桶,好在赵燧不计较,泡在浴桶里,微微出神。
而影卫还没换衣服,他缩在房梁上,像一只出去浪了一天,还没吃饭的脏兮兮的猫。
懿王在屏风那边沐浴,徵三便在这边的房梁上缩着,他也不敢看赵燧那边,只是想着懿王怎么会在庭中和人比试剑法?懿王居然会用剑?
徵三天南海北的想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不对劲,懿王曾经去过琶洲,琶洲距离南疆极近,懿王怎么可能不知道南疆风俗?他是故意的?
徵三:“……”
懿王心,海底针。
“泥浆里滚过似的,不去收拾,在我这蹲着做什么?”
徵三抬起头,看见屏风上的人影,赵燧靠在浴桶里,三千鸦青散落在外面。
他抿了下唇,幽幽的说:“您去过琶洲。”
“嗯?”饶是赵燧,这时也没想出影卫是什么意思,他挑了下眉:“是去过,怎么了?”
“琶洲,距离南疆很近。”徵三体贴的停顿了片刻,才接着道:“您应该了解南疆风俗才对。但那日……”徵三不说了,因为他听到屏风那边传来细细碎碎的憋不住的笑意。
赵燧在笑,他实在是忍不住,努力了一下却还是泄露出几分零星的笑声来,索性不忍了。
“呆。”他简短的说道,只有一个字,偏偏语气却温柔很多,没来由的让徵三心里像猫抓似的,不上不下的,落不着地。
“才反应过来?”
徵三:“……”
您不能总是变着法的说我笨。
影卫的沉默很好的克制了懿王殿下的笑声,片刻后,那边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徵三默默在房梁背过身去,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片刻后,赵燧从屏风后缓步而出:“出来。”
影卫像只猫一样轻盈的落在地上,眼角还有一抹没擦净的暗红。
赵燧端详他片刻,垂下眼睫,翘起唇角:“脏。”
徵三有些不服气的说:“……先头钻了密室地道的缘故,说完要紧事,就去收拾了。”他抬眼看了一下赵燧的神情,从怀里拿出自密室中带出的东西,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夸奖的语气,轻快的说:“但我拿到账册和他们往来的信件了,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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