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晓华有些疑惑地看着温老。
城口县的路况她深有感触,如此险峻的地形,修路这种艰巨无比的事情怎么可能是区区一个特困县的政府敢去想的事情!?
要知道,根据她从县交通局拿到的资料来看,别说城口境内了,就算是从万源这种相对平坦的地区拉开了计算,建一条二级公路到城口这边的桥隧比也达到了吓死人的55%——而且中间有许多巨型山峰是无论如何也规避不开的,如果要打通这两座山峰,那么就必须开凿好几条5公里以上的特长隧道,这种施工难度,就更加令人绝望了。
而城口境内的地势甚至比打算上报的“万城线”更加错综复杂和险峻,受制于现实情况,许多地方的施工难度甚至呈几何倍难度增加——一个小县城的政府,怎么就敢把本就有限的预算投在这种堪称“狂妄”的计划中?
温老见到花花同学一脸的难以置信,微微一笑:“如果仅仅是基于什么投资回报率去算市场账,城口县政府是绝对不敢在这一块做出任何动作的——否则的话,不谈收益,光施工的劳力成本就足以让财政破产!”
“可是你要记住,有些事情是不能只去算经济账的,而事实上,城口县的村民对于一条道路的渴望,也远远不是你们所能想象……为了能有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他们甚至可以不索求任何回报地从事长时间、高强度的作业,而这才是城口县政府敢于以那可怜巴巴的预算就胆敢投入到境内道路修建的底气所在!”
说到这,温老看了看一直只是微笑着的杨铸,一股怒火莫名地升了起来:“小杨,你见过中溪乡扁担峡那条数百米悬崖上最窄只容一人堪堪通过,十余年间就吞噬了34条人命的栈道么!?——我见过,并且很负责的告诉你,那34条人命中,有11人是我们的干部和粮站工作人员!”
“你见过与外界仅有3条陡峭小路可以通行,至今连一部电话都没有,生个病都需要走上三五天才能到县里面挂号,所有日用品和化肥全靠人拿命背进来的地方么?——我告诉你,我见过!”
“你们见过拿着全村人拿着4角2分钱/人的补贴,天没亮就出门去60公里外开山凿路,天黑了才收工回家,安排的工作做完后,主动免费帮其它村的村民干活的淳朴汉子么?——我告诉你,我见过!”
“你见过几十号人宛如纤夫一样,拉着几十吨重的石碾子,在几十度的斜坡上含着号子,一步一个脚印地把土石碾平,哪怕肩膀上皮开肉绽也不哼一哼么?——我告诉你,我见过!”
“你见过县里面因为灾情,连那点微薄的补贴都发不出来,但是近千号人一分钱都不要,依旧每天高强度工作十个小时,冒着生命危险无怨无悔地开山修路的震撼情景么?——我告诉你,我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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