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母亲说有人打他，母亲骂他孤僻，说他活该，要他以后在学校里安分一点，和大家好好相处。
一场梦，断在了母亲骂他孤僻的那一刻。
醒过来时听见沈齐的声音，一声一声地，说着，“不怕，我在的，不要怕，别哭……”
沈齐心疼得眼圈发红，看他睁开眼睛，狠狠将他揉进怀里，抱了很久很久。
“怎么了呢？”他拍拍沈齐的背，没事人似的，笑着问沈齐怎么这样抱着他，是不是想他了。
“你做噩梦了吗？刚才一直在说梦话。”
“我说什么了？”
“你说，‘别打我’、‘走开’和‘凭什么’之类的，其他的听不太清。”沈齐说着说着自己哽咽了起来，“你看你，脸上都是水。”
除了说这些，还用沿城话叫着“奶奶”。沈齐这些日子里也大致了解了一点于行之家里的事，这时候不敢把那几声“奶奶”说出来，怕刺着于行之的心。
“没哭。”于行之好面子，抹了把脸，倔强摇头，那模样略显幼稚。
“行，没哭，是你眼睛流口水了。”沈齐哽咽着说到一半，又被自己逗笑，“瞧这一脸的口水！宝宝是饿了吗？我去给你泡碗山药糊糊？”
先前那老中医说于行之脾虚，沈齐记下来，回去打电话问外公有什么食补方子，外公说了几样，其中就有山药。
于行之不肯喝中药，沈齐便买了山药粉和奶粉，每天晚饭后给于行之用热水冲一碗奶味的山药糊糊，夜里睡不着肚子饿也给他吃这个。
“不饿。”于行之摇摇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又是早晨五点。
“那就再睡会儿，”沈齐往他脑门上亲了响亮的“啵唧”一口，说了句傻话：“亲亲噩梦飞！”
于行之将一对桃花瓣似的眼睛笑成了月牙，重新躺好，闭着眼睛回想刚才那个梦。
那之后，发生什么了呢？
是了，那时候他没有手机，不敢自己买也买不起，就把父亲偶尔奖励的钱攒起来，买了只便宜的录音笔，在校外录下那些人辱骂、殴打他的声音。
浑身是伤，拿去派出所报警。
那年头，公仆队伍的风气仍未整肃，有些和稀泥不办事的人，分明下手的人里头已经有几个满了14岁，偏偏就不立案，一个电话打到学校去。
后来怎么样，他记不大清。
只记得校领导对他是很不满的。
他转学了，在另一所学校里过了独来独往的两年。
从来只出现在晚饭时间的父亲，只是多关心了他几句，还要他去学跆拳道，说男孩子不能太娇气，遇事就该跟人干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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