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是人家家里,没有医馆也没有药房。
老先生在他两只手上左右换,总共号了三回脉,又问了些起居饮食之类的问题,然后说,他太虚了,肾阴虚且肾气不足,兼之中气不足、脾虚等等,总是就是浑身上下都虚透了。
半途还从柜子里拿出个血压仪,很有中西结合的派头,量完了,说血压也低。
血压低这回事于行之自己是知道的,他手腕上戴着孟胡蝶送的智能手环,就是广告里说“孝顺孩子买了送爸妈”的那种给老人监测血压心率的。
“年轻人要多运动,闲着没事别老玩手机电脑平板,多走走。”
老先生说的也是本地方言,沈齐听不懂,偏还一脸认真,差点儿要掏出手机来录音等过后请人翻译了,还是老先生瞧出他有点懵,又听他小声跟于行之说的是普通话,才又换成了普通话来说医嘱:“晚上十一点前睡,早上七点起,多运动,凡事想开点。咖啡、茶这些一口都不许喝,还有腌制食品也先别吃了。”
沈齐便把脑袋点得小鸡啄米似的,赔笑把医嘱记得一清二楚,还重复一遍给于行之听,逗得老先生直笑。
药方开了两张,一个方子是早上吃的药,能健体和开胃助消化,晚上的药则有温补和安神的效果。
早晚两个方子里都有淮山,以至于那中药熬出来跟兑了水的芝麻糊糊似的,有点稠。
不过两个方子的药都不难喝,一个喝着是酸的,一个喝着一股子果仁味——这是沈齐尝出来的味道,于行之则皱着眉表示,明明是一股子复杂的药草味,他都尝出来酸甜苦三种味道了,还有奇奇怪怪的疑似烤焦的夏威夷果的味道。
两个人也不嫌累,订了晚上七点多的高铁票,到家都差不多十二点了,就为了回去在家里过假期的最后一天。
孟胡蝶知道他去看了个老中医,也没说啥,问了人家的诊断结果,沉吟片刻,吩咐道:“下周过来做个体检。”
自家病人让别的医生诊出浑身虚的结果来,这事儿也是有点奇妙。
两人在微信上说这事儿时,于行之刚和沈齐结束了一场大白天里的和谐亲密交流。
于行之心思敏感,听语音听出对方那点儿心情复杂的意思来,笑眯眯吩咐沈齐去把他的电钢琴搬过来,又让他举着手机摁录音键,自己给孟胡蝶弹了一小段《米奇妙妙屋》主题曲。
孟胡蝶气得冒烟,表示要拉黑他五分钟。
沈齐鼓掌叫好,要求再来一段。
于行之的钢琴其实只比业余水平好些,弹不好太高难度的曲目,便给他弹了首《克罗地亚狂想曲》,沈齐不懂钢琴,听这样有气势的曲子就觉得他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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