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进来的水已经形成了小股水流,直接落尽通道里。可以想象到,里面的水位肯定也在涨。
我碰碰身边一个黑衣人,问他:“小姑怎么还没动静啊?”
那人捂着另一边耳朵直接吼出来:“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炸雷一个接着一个,似乎是围着我们往下砸。
“我说。”我要是不吼,自己都听不到,我扯着嗓子喊道:“他们再不上来,就危险啦!”
黑衣人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显然纪律高于一切。他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还是和同伴们坚守原地。
我们轮着班的出去抗沙袋,回来垒墙,就在沙堤垒到得有两米宽的时候,底下终于有手电光晃上来。
几个黑衣人跨过沙堤,从积水里捞出了个三角的架子。这架子是组装好的,上边有滑轮,顺绳子下去的时候,我看见底下也黑衣人,不过浑身都泥巴。两个人合力抬着一截说圆不圆说长不长、蓝色塑料袋包的东西。他俩把那东西捆好,向我们挥了挥电筒。
黑衣人礼貌的把我请到一边,接过了绳子开始往外拉。我从他们的身体缝隙中看过去,蓝色的袋子上来了半个角,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裹尸袋!
见我们这里有动静,围观的老年团蜂拥而至,差点没把我们挤下去。一个个嚷着:“快放下”、“打开”。
我和黑衣人们脸向内手拉着手围城人墙,不让他们太接近。袋子完全拿上来,就感觉背后本来是推着我的手,纷纷都抓紧了,直接揪到我肉上,给我疼的差点没跳起来。
他们这样激动是有理由的。
袋子半空,里面的东西并不完整。
黑衣人显然得到了指令,东西一上来,就被放在地上。
围观的人突然静了,没人再叫嚷,没有人再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裹尸袋的拉链,我的心也提了起来。
狭长的口子越拉越大,露出了一张黑色的脸。这张脸浮肿的皮肤都已经撑破,五官分散各处,只有嘴巴黑洞洞的张着。
身后响起了压抑的哭声。
黑衣人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发觉没有人能认出死者,接着往下拉拉链。直到完全打开,哭声骤然变大,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
那个人是半截,胸骨的尾端是扁的,连腹部都没有。
我忽然想到了曾经看过的那下半截,当时看的真切,那是连着一点骨肉的两条腿。
如果说,我是说如果这两截来自同一个人,那么我想我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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