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段祺瑞呜咽之中再也唱不出大帅练兵歌地时候,他暴怒了,将办公桌上的文房四宝一股脑从桌子上丢到了地上,外面听到噼里啪啦地声音之后,更是小心谨慎地伺候起来。
“来人!”段祺瑞扯着嘶哑地声音道:“备车!快!”
能进入段祺瑞法眼,在总理府伺候的人都是聪明伶俐之人,当即明白段祺瑞要做什么,立即找来一辆汽车,拉着满面泪痕的段祺瑞便去了冯国璋官邸所在的帽儿胡同。
一路上不停催促加快速度的段祺瑞突然让汽车将速度放缓下来,待抵达帽儿胡同之时,汽车依然不比走路快多少了,抵达冯国璋官邸之后,段祺瑞毅然下车,精神抖擞,面无表情,曾经挂在脸上的泪痕也缓缓地被他擦拭而去,在执事的带领下,于众人哭声震天中,段祺瑞面无表情一如往常一般径直走到冯国璋遗体面前,缓缓地将盖帘揭开,老友安详地遗容引入眼帘,便像睡着了一般,还记得两人通宵讨论军法战阵之后抵足长眠,老哥便是如此,只不过民国之后彼此官位骤升,无复从前那边亲近了,近年来更是因为西南等问题彼此交恶,如此安详地面容已是许久不见了。眼中不觉发酸,段祺瑞骤然将盖帘放下,转身猛走几步,却又停下来,思索着想要回头再看一眼,最后还是咬咬牙走了。
不就身后的执事高声喝道:“段总理,花圈一副,手书挽联一副。”
孝子,贤婿忙捧了过来,放到了冯国璋的遗体旁,众北洋抬眼望去,花圈上的挽联正是:“正拟同舟共济,何期分道扬镳!”
众北洋老兄弟见了不禁泪水连连,他们何尝不知段祺瑞说的是府院之争和三系争斗之事,可惜的是斯人已逝,北洋无复当年的团结了。
冯国璋病逝后,经师景云等北洋将领提议,内阁会议全部通过,大总统徐世昌恩准,决定为冯国璋“举行国葬典礼,以昭崇服。”为冯国璋国葬期间,在北京公祭一个月之后,移灵运归冯国璋河间老家西诗经安葬。
冯国璋在北京极尽哀荣,回到河间更是满城轰动,各地乡绅遗老,也纷纷前来送老总统最后一路,从北京就一路上随行的吴佩孚,常振邦也纷纷执子弟之礼,送派系老首领最后一程,在隆重的国葬仪式前夜,常振邦,吴佩孚更是随同家人悄悄埋入七里路外的诗经村古洋河畔黄龙湾冯氏祖坟中。(即便冯国璋如此机警,在现实之中也没有逃脱掘墓厄运,破四旧中被人开着拖拉机扬尸,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冯国璋生前被段祺瑞所逼离开总统宝座,死后从国葬墓中遭到扬尸的也是段姓人。)
完事之后,冯家人将两人请进账房之中,千恩万谢之后,陈之骥便极为尴尬地笑道:“两位大人的恩德,冯家上上下下都牢记在心,如今下官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两位大人能够恩准!”说完便将孝袍子一撩,噗通一声跪倒在常振邦,吴佩孚两个人的面前,狠狠地一个头磕下去,便再也不肯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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