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讶异道:“那真是厉害。”
店员嫌恶之色愈重,沉着脸说道:“这种人可是离得越远越好,你瞧他什么年纪?”
新来的想起刚才沈老爷满脸的褶皱和全白的发辫,怎么说也有一甲子的年岁,但这话中语气颇有诡异之处,一时间也不敢妄猜。
“我可猜不出来。”他又凑近些细细打探。
门外雨声淅淅沥沥,清早天色也阴沉沉的。那店员斜着眼睛看了他半晌,一巴掌打在他脑后,骂道:“一大早就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把地洗干净,一会掌柜的回来有你受的!”
说着往里间小厨房走去,拿着抹布不住的往身上扫,生怕沾上了晦气。
新来的伙计摸不着头脑,一看别的伙计都低头纷纷忙着手上的事,也赶忙到门前收拾沈老爷留下的那些许雨水。
说话的功夫,这边沈老爷已经拐过几条水路岔口,遥遥可见沈宅了。撑船的是沈家的一个老人,原来还为去了的老太爷撑过船,因而沈家上下都称一声乔伯。
沈老爷撑伞站在船头,面色沉沉。
“昨天少爷回来没有?”他问道。
乔伯在船尾,听了不慌不忙的推了推斗笠。
“少爷应当是没回来,夫人昨日特意做了鱼羹呢,在厨房里放了一宿,少爷若是回来估计就留不住了。”乔伯回答。
沈老爷皱眉,“阿六呢,见到四爷没有?”
乔伯垂首。
“还没回来,听说四爷一直挂着牌子,阿六恐怕也没处去见。”阿六是乔伯的小儿子,话里遮掩的意味很是明显。
再过几日二月二十便到清明,于常人可能无意,但对于沈家上下福祸还犹未可知,现在时局正紧张,他平日里说过的话那小魔头偏偏不肯听。
想着不由得叹气,心里压着的火又翻腾起来。
“一会再送个帖子给四爷,明天春分,少爷再不回来就不要回来了!”沈老爷愠道,“你说说这些年全家上下为了他做了多少,怎的心里一点数都没有,什么时候了还在外面鬼混!”
乔伯连忙点头,劝道:“少爷还年轻着呢,您和夫人的付出少爷都是知道的,只是年纪小贪玩,过几年就好了。”
沈老爷面色依然不好,前面船正好要靠岸了,没再说话。
下船走过须臾几步便是沈家大院,说来也没有很大,普通的三进院,传了这几百年已经破败不少,原先门口还站在两个下人,家境渐败,另一个去年便遣走了。
进了院沈老爷一步不停就去了正屋,进门时太太林氏正靠在塌上看帐,见他回来只轻轻看一眼,把账本放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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