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牛悠悠站了起来,性情一下变得分外温顺了,摇摇尾巴,若有所思地走向来时的巷子,仿佛一个受了批评教育、真心认错了的顽童。
“这些村民咋搞的?谁家的牛,就让谁赔偿损坏的车灯。”一个警察气冲冲地说。
“村民不让咱负责水牛的脑震荡后遗症,已是万幸了。”另一个警察严肃地说,“走,去别耽误正事!”
吉普车向穷死鬼扑去,穷死鬼早已对着水牛消失的巷子微微一笑,闪到前面两三丈远处,直奔昨夜热闹过的麻将堂子了。
“免费!还是免费!又免费干一件好事!一头大水牛要值一万块了,死了也只能丢掉,不死却是村民炫耀的一大资本。”
穷死鬼自言自语,但谁也听不到他说话的声音——他不愿让人看见,谁也别想看见他;他不愿让人听见,谁也别想听见他的一言半语。
“这好像是我的家乡!兔儿不吃窝边草,恶汉不欺故乡人,我毛长生不是什么好鬼,但也不是什么坏人鬼——别人不小看我,我决不会先小看别人;别人要把我当猴子耍,我会把他当猴子的小弟弟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