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快把酒拿了走吧!只要你不喝我家的酒,又说我家的酒坏,就求之不得了!”
“你家的酒,当然是好酒!西门发儿那杂种卖的散酒,不仅暗暗加水,还偷偷撒尿在里面……”
“我没让你说别人的坏话来抬高我,快走吧!”
这样,毛长生赊欠了四斤甘蔗酒回家,一阵悲伤,一阵庆幸,一阵唉声叹气,一阵拍掌大笑,开始左一口,右一口地喝了起来……
昏昏沉沉,昏昏沉沉,喝到初七人过年的那晚上,毛长生突地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在公鸡啼叫头遍时,准备起床弄点饭吃,身子刚坐起,一阵天昏地暗的晕眩袭来,胸腔里叽叽咕咕猛响几声,一股血柱喷口而出,就此不省人事了……
正在忖度,一辆吉普车从乡街方向飞驰而来,带动了大量的尘土。
村里发生了特大命案,清晨才有人报警,四个县里的警察和一个本地派出所人员,便直奔现场了。
车里除了五个警察,还有那两个准备直奔他乡的青年——车子在行进,两个青年在余惧犹存地诉说着昨夜的咄咄怪事。
“免费车,不坐白不坐!”穷死鬼轻轻飘落到驾驶员旁边坐下,一边暗自得意,一边审视县城里来四个警察,发觉四个警察都是年轻警察,涉世未深,还是满脑子理想主义、光明磊落、秉公办事的好人,就不多事,神情迷茫地看着窗外。
窗外村民的房屋都依山而居,有古老的土屋,有熟悉的木屋,也有陌生新颖、用钢筋混泥土建成的两层楼房。
房屋背后,绿树成荫,在一条又一条山泉的弹唱中翩翩起舞。
再后面,是独具特色的青山,泥多的地方圆润、浑厚,仿佛妇女的丰ru 肥臀,而石多的地方,如腾飞的巨龙,如展翅的苍蝇,如下山的猛虎……
哦,这是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也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
“喂,小心那疯牛!”一个警察急呼了一声,吉普车猛地转了一下方向,但让不开,也避不掉了——
一头重约一吨的水牛双目血红,好像十分痛苦,不断地摇头晃脑,不断地奋蹄狂奔,冲出小巷,冲上村子中间的大路,见了吉普车猛冲上来,“嘭”地顶在吉普车右边那形如巨眼的车灯上,随着车灯支离破碎的响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起不来了。
“这是断头鬼干的好事——那杂种连畜生也不放过,真是同畜生没有!”穷死鬼一眼看出水牛颈子上,有一圈刀砍过一般的红印,飘然下车,在水牛颈子上抚摸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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