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宇静立原地,原本准备过去询问赵晴柔为何突然变脸发怒,可看着这青年秀士折扇轻摇,和赵晴柔温声软语,这步伐却是再迈不动丝毫。自己如若与这青年相比,却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了。李知宇神色黯然,用力拽紧那一方手帕,汗水微浸,手帕却是褶皱了不少。
过不多时,赵晴柔与那男子显是叙旧已毕。赵晴柔秀手轻抬,往自己方向指了指。李知宇见少女站起身来看了看自己,心中好生欢喜,正欲起身前往,解释一番,可赵晴柔却伫立不动,那男子却转身朝自己大步而来。
梅子层层,枝叶相叠,宛如金玉。
“这位小兄弟,在下与晴柔相处日久,自是知道她脾气秉性。虽偶有刁钻之处,但晴柔年纪尚幼,如若她有过错在先,在下自当私下弥补。还望小兄弟大度一些,去和晴柔道歉哄她开心如何。”男子温声说道,一双桃花眸子瞧着李知宇温秀的脸庞,脸色诚恳。
李知宇见青年公子如此言语,自己若不去却显得自己小气,可自己就这么去,那如若赵晴柔以为自己是听了这年青公子的话语而转头道歉,那会不会让赵晴柔和他愈发亲昵。想到此处,李知宇不知为何心中陡然失落无比,一如自己这泥迹斑驳的长衫,丢人现眼。少年暗生闷气,身体站立不动。饶是面前公子哥修养极佳,此刻心中也不得不暗自腹诽几句这伙计却是有些小家子气。
二人互视无言,李知宇只是不理这青衣秀士。这青衣秀士虽言之有理,但他却和赵晴柔如此亲昵,甚至有青梅竹马之嫌。这,那我却又该如何?李知宇心中轻叹一声,看着树上清脆欲滴的青梅,心中好生迷茫,这感觉却是赵树理离开也未曾有的。
远处,一白衣老儒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诸位,我等士子年年会于梅林,或三教玄谈,或曲水流觞,或言诗赋文章亦或说华夷之辩,我辈所求无外乎为这天地立一礼,为这众生写一德,为这天下树立一个道统。可如今大楚北与草原三部媾和称臣;南与吴越结亲纳贡,我大楚功德烈烈,先祖筚路褴褛方才始得此一域。劈荆棘,饮冰雪,南平诸夷,北剿荡寇,居四海之中,拥山河之富,可为何我大楚这几十年北征则北败,南平则南输?”老儒声音浩荡,远远而来,自有正气。众人听的话语,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本以为今日梅林之聚一如往日,待众人喝过梅子酒,便流觞曲水,诗书极娱。可老儒开口就谈楚国如今国事,众人却是始料不及。除却少许忧心忡忡之人外,大多埋头静思,似在苦思对策。
青衣秀士听完老儒话语,径直往回走去。站在赵晴柔身旁,却并不言语,只是苦苦沉思。李知宇见众人具是沉默不言,走到了离赵晴柔半尺之外。脑中想到往昔先生每每上课讲授诗词经纶自是滔滔不绝,每说史书却欲说还休,尤其是近代史书更是吞吞吐吐,只是沉沉叹息。只言大楚先前诸多君王功德烈烈,却少言近些年来国势愈下,大楚倾危。李知宇轻声一叹,以往读史,只觉可以增进笔力,于写文作章极其有益,可如今听得老儒声音朗朗,悲声切切,心中却另有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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