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成业先坐不住了,赶紧打圆场:“阿健,小云今天来,可不是听你说这些的。既然你们观点有分歧,咱们聊点别的吧。这家饭店做的——”
“肖叔。”他看那人拦断了肖成业的话头儿,脸上掠过一丝又是迷惘又是无助的神情,低声道:“我们只有这一个共同话题,就聊它吧。”肖成业没有说话,似乎隐隐叹了口气,说话的人便转过脸来,又向着他了,表情又转成了一脸的严肃认真:“我同意你人应该有自知之明的观点,不过你认为现有的中学教育,能教会人明智吗?”眼神清明地看着他:“我初中没毕业,但完全理解你那条款的含义。”
董伟健有点张口结舌,因为那个人毫不掩饰的回答,也因为那双眼睛同时告诉了他另一个内容——她的确理解那条款的“含义”,但有自知之明的人应该是他。他被看得愤怒,因为他的那些条件既可以正面理解,那是优秀;也可以反面理解,那是腐败,而她理解的恰恰全是它的反面。他感到失望,因为她同意了这种腐败。可那个人却一点愧色都没有。他看着她,细细的黄豆芽脖颈,他两个手指头都能捏断,她却挺得硬硬的。黑眼睛眨也不眨,墨一般嵌在白皙的脸上,固执得像一道写错的笔画,让人恨不得拿吸水纸吸了去。他盯着那两道写错的笔画,往后一靠靠进椅子:“我也理解你的话的含义了。”他绰起手来望着她:“你认同了某一种腐败,我可不可以把它理解成,那是另外一种方式的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