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加快了脚步,想快速地逃离那半边喜字飘摇的范围,但就是忍不住频频回头,好像无法躲开这片悸动的辐射场。就在我使劲地忍耐同时使劲地进行,眼看就要爆发的时候,脚底下一滑,一个趔趄,撞在了赖子身上。原来又该下坡了,我没来得及调换脚步,所以失去了平衡。
“哎!哎!想什么呐!我这么金贵的体格能抗住你撞吗?”赖子被撞得张开双臂,缓冲了一下被撞击的力道。他嚷嚷了两句,然后回过头来。可能是我的脸色异常,有刺眼的鬼祟的邪光,引起了他的怀疑。赖子的眼神朝下一探,有意识地扫了一眼,然后坏笑着却是语重心长地说:“想XX了?唉!也是到时候了!都这么大了。那天哥哥领你挂个‘管子’,叫你弄弄,败败火!”
“大早晨的!我想什么啊我?咱可是一本正经天天向上革命的好小伙,有‘管子’,还是留这你自己弄吧。”我的脸“腾”地热起来!几乎能把从脸边纷扬飘飞的雪花融化,那被叫做羞耻的标记颜色也红红地显露出来,而且我明显地意识到那一个器具已经从一个移动的夹缝里不顾一切地突显出来,不顾一切地在探求着正好容纳它的肉壳,几层遮羞布怎能掩盖如此急迫的招摇呢?
“假正经!谁还不知道谁长了什么?你给老李当徒弟正合适。”赖子显得很宽容,没再不依不饶地注视我,加剧我的窘境。他回过头去说,然后继续走路。
“可能吧,可能就是有这点假正经,社会才有了秩序。只有人会假正经,所以才有了社会。”我刚才那纯属嘴硬,可是这几句话却是实实在在地突然感悟出来的,所以才显得底气十足,斩钉截铁。难道不是吗?如此莫名的悸动,其实全都是有来由的生发,也许是某次好合过后的余音未绝,也许是追求再一次好合的想往。我就必须假装没事人一样,尽管欲望已经发酵,酿出了溶液,可我必须硬着头皮缩紧管口。我不能随心所欲地来一次极度浓缩了自我过后的喷发!尽管这是在一个清冷的早晨,在行人稀少的偏僻的路上,因为两面房屋上的窗口都是注视的通道,都是眼光的形状。在我前面行走的瘦子,也随时会投来目光的嘲弄。也许正因为如此,正经才容易被装出来。其实正经本不是我们的真实属性,不过就是我们在人前呈现出来的一种样子,都是阳光下的影子,但是毫无疑问,只要我们在世,就必须也必定会承受这种投射和照耀。
下了这个小坡,再朝前走就要上那个比较陡的大坡了,这里实际上已经是真正的山脚了。一路上布满高高低低的乱石,都被大雪盖住,形成了迷惑你的凸凹不平,踩不准的话,就会陷进石缝里,所以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不过这时,雪下得缓了一些,所以视线里也通透了不少。刚刚来到坡中间,雪地上出现了一串清晰的脚印,很明显是刚刚踩过的。脚印是从我们左手边的一个孤零零的小院的门前开始出现的。这个院子的门前有棵老柳树,树干不高,但是树龄不短,至少有几十年。树下围很粗,一个成年人都无法围抱过来,可是上端斜着朝上长出一段树干,就像伸出了一条手臂,正好覆盖了小院子。这条树干虬蛐盘延,上面长着鳞甲一样的树痈,又像一条飞龙,看着也算不错的景致。可能是因为在坡度很大的斜坡上开垦出一块能盖房子的地方很不容易,所以这所住房比坡下的要小许多,围成的院落也狭窄,一进院门,不用迈两步就能摸到屋门。看这样的大小,在院子里放一口大肥猪都磨不开身。不过别看这只是块鞋垫般大小的地方,仿佛只有立锥之地,但是小房盖得跟碉堡一样结实!窗户下面是用一水的花岗岩砌成的,上面墙壁都用的是清一色的特制的耐火砖,又厚实又坚固。院子是用一人多高的粗铁棍围起来的,铁棍的顶端都是箭头,就像一根根“红缨枪”似的。铁棍上还一道一道地密密地缠着铁蒺藜网,就连大点的耗子都休想钻进去。因为坡陡路窄,这里连手推车都上不来,所有的建筑材料都要用“土篮子”挑上来,所以能在这里建筑如此结实又规整的住屋,是很不容易的,足见此屋的主人实力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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