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姨娘听出了如真话里的讥讽之意,脸色微变,却也忍了下来,与秦姨娘一并款款生姿地来到上风口处侯着。
老太太扭头对如真道:“可能要下雨吧,这屋子里还挺闷热的。”
如真停下箸,一脸纳闷,“祖母还嫌热么?怎么我却一点都不觉得热呢?”
如晴在桌底下踢了她一脚,如真陡然明白了什么,连忙吩咐玉阶去冰窑里取些冰块来,并还嘱咐天气实属炎热,得多弄些来。
玉阶办事效率还是满不错的,不一会儿功夫便端了满满一盆来,放在柳叶门处的上风口处。
如晴看着天色,天津卫五月的天气还不算热的,尤其到了傍晚,凉风习习,穿着薄薄的夏衫外罩一件比甲还会略觉凉意,
如晴吃着滚热的汤菜,热气袭身,倒也不觉冷了,如真有了身孕,身子本来就煨热,屋内置了冰块却刚好舒适。至于老太太-----如晴连忙给老太太盛了油滚的鸡汤。
老太太欣慰地看着如晴,对如真道:“看看你妹子,小小年纪,却是这般的玲珑剔透。倒是你,真枉长了那么多岁数。”
如真苦笑,望着如晴纯真稚嫩的脸,略觉自己确实不大中用。如晴这般年纪却已如此心思通透,能在不动声色间就能反整一计,偏她----
这一顿饭吃的很长,一直吃到丫头们往天鹅银烛台上置了烛火,甚至尺余长的红烛燃了一半这才把晚饭用完。席间,老太太和如晴有一句没一搭地说着方府最近的事儿。
“张姨娘总是仗着爹爹的宠爱,成天给母亲上眼药。母亲虽拿她没法子,但底下的下人可是明白着呢,张姨娘再是受宠,总归只是个妾。可惜就是有人看不明白,非要去争个你死我活。这不,弄得内宅成天乌烟障气的,现在连爹爹也恼了她。”如晴一边细嚼慢咽的,一边与如真说着家里的闲事儿。
如真浅饮碗里的人参汤,唇角浮现似有似无的嘲讽,“张姨娘一向爱宠惯了,这下子冰火两重天的待遇,定是不好受吧。”
如晴点头,“可不是,今天头痛明天背酸后天肚子痛的,可是狠闹了好些回,爹爹更是厌了她,大半年都未踏进她屋里了。日子确是越发不如前了。可偏偏不认命,非要折腾些什么来才好。”如晴尽量不去看门口那俱身影,又道,“其实她就是想不明白,咱们爹爹并不是无情之人,虽然姿色已然不再,但只要她本份守已,爹爹自是会善待她,咱方府虽门弟低,却也能有她的立锥之地。可她偏非要折腾些幺蛾子来才好,弄得大家都厌恶了她。这下可好了,得宠时鼻孔朝天,敢与母亲互别苗头。现在失了宠,日子越发艰难了。甚至还牵累一大堆人。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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