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京都如意太久,他韩丞初使沂州,一朝宰执,居然就在大街上被人套麻袋了!
他第一反应是这人必不是熠王的人。
齐明熠行事狠辣,若是得知他暗中离京身在沂州,只会制造各种意外叫他客死异乡,岂会做出这般纯属报复性的无聊幼稚举动!?
不待他往深处细想,紧接着竟有拳脚落了下来。
韩丞闷.哼了一声,模糊间感知约莫有三四人联合作案。他挣扎之际有一人不慎踢中了他的后脑,他脑海中顿时伴随着尖锐的轰鸣声卷入一片白光,刹那间软倒在地。
“二姑娘,他不动了!”在意识快速坠入深渊的瞬间,他隐约听见有人慌张地叫喊。
女子似曾相识的声音恨铁不成钢地自头顶传来:“我都说了他是个迂腐书生踢几脚吓吓他就好!谁让你们下手这么重?还不赶紧看看他怎么样叫大夫啊!”
声音似近乎远,韩丞眼帘重逾千斤无力思考,终于伴着那缥缈的声音彻底跌入黑暗。
顾寒衣掉头回刺史府时迎面遇上陈知叔,看样子是有什么公事要办脚步略显匆忙,然而见到她却还是立即停了停步子,支支吾吾地问了句:“顾大人,韩相他……”
顾寒衣面若霜雪地给了他一个眼角余光:“揍了一顿,人跑了。”
然后阴恻恻地一声冷笑:“算他命大。”
陈知叔心脏猛地跳了两下,惊慌失措地道:“顾大人可万不能冲动……”话没说完触到一个眼神,他转瞬间噤声改口:“徐大人命下官去查近一日的出城记录,下官先行告退了。”
说完低着头急匆匆地跑了。
顾寒衣去正堂没看见徐清司,询问家仆后往书房转去,将近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暗忖这样进去会不会太明显了?于是将那迈出去的半步又缓缓收了回来,先将腰肢往后弯下一个弧度,透过半掩的轩窗看进去,徐清司在看公文。
清风拂竹,阳光透过婆娑的竹枝洒进,将他笼入一片斑驳的光明。
他肌肤在照映下呈极浅的透明暖色,乌黑的发镀上一层金光,衬着那俊逸的眉眼如画,以极好的水墨勾勒,临摹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圣洁之感。
顾寒衣一开始便知此子生得俊俏,此时尤其生出种美色误国之感,没由来想倘若徐清司当真包藏祸心,也不知自己能不能下得了手砍死他?
她瞧着他几绺发丝随风轻轻浮于半空,又飘荡着服帖落于肩侧,竟仿佛看见一副岁月安好的温柔画卷,绵延展开,携山水入梦。
“顾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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