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少有的事——自垂帘听政以来,两位太后拿主意的时候,东太后往往都听西太后的,因此凡是有公事要商量,都是东太后到西边来,而如果是私事,才是西太后到东边里去。公事多,私事少,因此自然是东太后往这边跑的时候居多。
御轿到了,通报进去,东太后亲自迎了出来。两人携了手,在东太后寝宫的里屋坐了,东太后便看着她,先等她开口。
“姐姐,刚才那个秦禝,你瞧见了?”
“我就猜到你是要说这件事,”东太后微笑道,“自然瞧见了,难为他这片孝心。”
“谁说不是呢?”西太后机敏地抓住了这个话头,“这年月,象他这么有良心的,可不多了。我在想,能用个什么法儿,给他一点恩宠。”
“恩宠?”东太后不解地问,“你是说,再升他的官儿?”
“升官不成,”西太后摇摇头说,“他才封了候,也没立什么新的功劳,要说进宫当值,那也是御前侍卫份内的事情。无缘无故给他升官,别的人也不服。”
又说要给恩宠,又说不能升官,那应该怎么样呢?东太后困惑地看着她。
“对了!”西太后仿佛灵机一动,想起来什么似的,“姐姐,咱们给他赐宴,你看好不好呢?”
东太后听了,明白过来。
“这个主意好!”她高兴地说,“先帝爷在的时候,也常有给侍卫赐宴的事。”
按照皇室的常习,把君主身边的亲近侍卫,视同半个家人,至少也是最贴身的家仆。说赐宴,那是雅称,说白了,就是赏顿饭吃,而且常常从皇上的席面上,指一碟两碟菜肴,传赏底下的侍卫,以示荣宠。
“姐姐,那就把今儿晌午的膳,传在养心殿后面的墨斋堂,你看行不行?”西太后说道,“咱们在堂上用,叫他们侍卫在堂下吃。”
“好啊,”这是热闹的事,也是喜庆的事,东太后自然愿意。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个疑问,“那皇帝呢?”
继位的小皇帝,一直是跟着两宫一起吃饭,是以东太后有这一问。
“把他也带上。”西太后沉静地说。
“啊……那成么?”
“姐姐,”西太后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你知道的,秦禝不是寻常的侍卫,现在就有如此功绩,为国朝打拼。将来在皇帝手下,他也一定是个擎天保驾之臣,让皇帝多见几面,没有坏处。”
东太后明白了,西太后这是在替皇帝笼络人心了。算一算年纪,还真是这么回事,她不由佩服起西太后的心思缜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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