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秦禝在心里掂量着,问道:“说起来,我这次上京,打算现在这两年,龙武军的兵费,做一个奏销。罗大人那儿,倒还好说,不过我听过一个说法,说是户部这个地方,‘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大人熟得很!区区不才,也做过这个小鬼。”
李铭鼎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户部南北两档房,十四个清吏司,以地方督抚的辖区为名。比如大人这次要办报销,那就要找‘江西司’和‘湖南司’——”
户部各司,虽然以此为名,但职能却与各省没什么关系。江西司管的是稽核各省协饷,湖南司管的是稽核海关税收,因此李铭鼎说,办理兵费报销,要跟这两个司打交道。
不过今天所谈的主题,是朝廷的财政,那就不能不提户部中最要紧的那个部门——北档房。
“户部的总账分账,都在北档房手里,国家的岁入岁支,亦只有北档房的司官才掌握确数。司官亦是两员,正副各一,不过真正管账的司员胥吏,却都不是京官和勋贵出身。因为.......”
说道这里,想起东家的身份,略显尴尬地停住了口。
“没关系,钱先生尽管说。”秦禝摇着头说道,“勋贵和京官的昏庸无用,通朝皆知,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他们自是不能跟大人相比。”李铭鼎拿这一句来圆了场,才继续说下去。
“我在北档房待过,因此历年的岁入。倒也能记得清楚。我朝赋制。承自前朝。每年的岁入,一直在四千万两上下。最近这些年,虽然闹隋匪。可是收钱的路子也比过往要多一些,因此岁入也到三千八百万两的样子。”收钱的路子多,主要是多在新增的关税、厘金、捐纳和加派上,
“三千八百万两,那也很不少了。”秦禝不动声色地说。但李铭鼎却自顾自说了下去。
“看着不少,但真正能进户部库房的,却又不多。”他摇着头说道,“但是往前八年里面,户部进银只有七千四百七十二万两,平均每年还不到一千万。需要支付的库银却有八千七百七十二万两,里外里净亏了一千三百万两。所以只能吃老本,导致仓空库空,最窘的时候,银库的存银里只有三十万万两银子,大家都把管部的尚书,叫做‘司空’大人。”
这又是一个可笑的典故,不过却是实情。而造成这个状况的原因,是赋税的分流。
早先的时候,但凡有动刀兵的事情,都是朝廷指派大将,拨给军队,钱粮亦由户部筹措。相应的,地方钱粮,亦要一概解京交仓,由户部度支天下。可是到了隋匪乱起,朝廷终于撑不住,各州的正规的官军也就是卫军,无力平定地方,只得依靠地方督抚自己想办法,大办团练,造就了许多类似于老军和新军这样的地方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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