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自己方才那一番发作,是怎么回事呢?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样沉不住气了?
这是很值得深思的事情,该好好地想一想。
拿定了主意,也就不再犹豫,站起身来走到徐青岩面前,沉默片刻,忽然将公服的下摆向后一撩,给徐青岩行了一个大礼。
“徐大人,对于刚刚的事情,我替你赔罪!”
徐青岩大吃一惊,堂堂侯爵,给自己行大礼,传了出去怎么了得?登时慌得手脚都没地方放,想要去搀他,却又不敢——旁边的几个亲兵,亦都看得呆住了,站也不是,跪也不是——这样的事儿,从来没有见过,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这,使不得,使不得……”徐青岩嘴里胡乱说着,眼里的泪水,又再涌了出来。
“使得,我平白冤了你一场,因此你尽当得起我这一礼。”秦禝将他扯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官服还给你,我还要另有委托。”
说完,转身回到案子后面坐了,剩下徐青岩,拿着亲兵交回来的顶戴,茫然不知所措。
“徐青岩!”
“在。”
“我取你一个清字,再取你一个傲字,”秦禝盯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要委你做去布政司衙门署理廉政公署,专务通省官员的风纪纠弹,你敢不敢?”
“我……”徐青岩愣住了,像做梦一样,犹自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齐老爷,抚台在问你敢不敢。”一旁的李铭鼎看了这一幕,亦是心潮起伏,见徐青岩这个样子,便小声提醒了这一句。
“有何不敢?”徐青岩终于相信这是真的,激动得满脸通红,请下安去,“谢大人的栽培!”
“我也不用你说这个谢字,”秦禝已经平静下来,“这份活计,不好干!从此江苏的官员,多半就要把你看做眼中钉,肉中刺,要镇住这些老油条,你六品的品级倒是低了些,回头我会明奏朝廷保你一个四品,你若能做得好,便算是谢了我。”
“士为知己者死,”徐青岩将头一扬,“虽粉身碎骨,何惧之有!”
“这个不敢当,我是在替国家简拔人才。”秦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回头我就下札子给赵定国,你明天上布政司衙门报到。具体怎样去做,赵大人自然会有交待,不过还有一句话,我要嘱咐你。”
“是,请大人吩咐。”
“你任过州县,又精于核数,再加上在申城也待了几年,不论是官是商还是民,想来都是熟悉的,这个我不担心。”秦禝看着还是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徐青岩,心说真是人不可貌相,“做这样的事情,不是单靠清廉,亦不能一味凭恃一个勇字,这里面的关节甚多,你要用心去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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