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劲宽中等身材,浓眉大眼,生得很壮实,双肩极阔。汪子澄高瘦,但放在膝上的一双手,骨节突起,遒劲有力,显是握惯了刀枪的人。两人的眉宇之间,都有一股凶悍之色。亦有隐隐的戒备之意,虽然极力掩饰。但心情紧张之下,仍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秦禝话说出来,却很温和。
“刘将军,汪将军,我久仰你们的大名,今日才有缘相见,幸何如哉!”秦禝微笑道,“两位敢孤身进我的大营,可见不脱英雄本色,我佩服得很。”
刘劲宽和汪子澄虽然是大将,但这些称号,乃是伪隋国伪封的,朝廷可不承认这些人的身份,只当他们是匪,因此在这样的场合中,喊他们将军,算是一种亲近的表示了。
“不敢当。”刘劲宽和汪子澄,都在椅子上欠了欠身子,由刘劲宽作答,“上一次在青浦城,没有福气能当面拜见大帅,到今天才算补上了。”
这说的是第二次申城战役中,刘劲宽被龙武军困在青浦,无奈投降的事。他主动提起来,倒让秦禝没有想到。
“我一直敬重刘将军的威名,那样的情形下,倒不便相见了。”秦禝笑着说,把刘劲宽又捧了一捧,意思是你那时候是个俘虏,见面不免尴尬。
“所以我今天特来拜谢大帅的不杀之恩,”秦禝这一连串的做作,终于让刘劲宽放下了出入大营时的那份紧张,“劲宽决意率领苏州城内的二万部下,反正投效!”
终于切入正题了。秦禝微微颌首,却没马上答话,沉吟了半晌,方才开口。
“刘将军,你这句话,是出于真心?”
“我敢来见大帅,自然真心诚意。若是大帅不信,永宽愿意断指明誓!”
“不必如此,我自然信得过刘将军的话。”秦禝点头道,“只是李纪德的新军,就在城北,你为何不去找他,倒来找我呢?”
刘劲宽心说,明明是你派了郑四水来联络的,怎么倒过来问我?不过这句话,不能直说,于是换了个说法。
“我在申城,两次败在大帅手上,因此心服口服。”
言下之意,是对新军和李纪德颇有不服之意,而且只说申城,不说苏州,可见刘劲宽心里,还认为苏州只是一个不胜不败之局。
秦禝却好像没听出来一样,连连点头,神色之中满是嘉许之意。
“好,好,刘将军真的是率直之人,毫无隐瞒。不过我还有一句话,要请问刘将军——”秦禝的眼光先扫一眼汪子澄,才又移回到刘劲宽的身上,“当初我在高桥设法场,在投降的隋匪里,杀了几百个人。你们今天来,不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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