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才进十一月,气候急转,居然连下了两天鹅毛大雪,把五百里太湖的湖面,扎扎实实地冻成了一块巨大的水晶。这一下,便宜了隋匪军,自洞庭东山踏冰而过,终于封死了外面通往湖州的粮道。接济一断,人人都知道湖州成了危城,只要月余的工夫,就会断粮,再也不可能守住了。
在这样的情形下,照规矩,守城大吏是要与城池共存亡的。但这一回,朝廷居然下了一道的谕旨,指赵定国“督带卫军,杀贼守城,于卫军中,最是着力”,命他为建州刺史“交代经手事件,即刻轻装赴建州履任”,竟是给他一个借口,让他赶紧出城。
这就是说,朝廷已经知道湖州必不可保,然而名城可弃,国士不可弃,希望能保住赵定国,以备将来大用。
以当时的情况来说,赵定国如果率兵杀出,隋匪军是挡不住他的。但他放不下湖州城里的十余万家乡父老,于是拒绝出城,只写了一封血书,派人带了出去,送给在申城的胞叔赵浩浜,表明与湖州共存亡的决心。
死志一下,全军感奋,每次开城作战,更加锐不可当。隋匪军的将领吃足了苦头,于是彼此相戒,不与赵定国交手,打持久战。准备等城中粮尽,官军无力再战时,再行攻城。
这样耗到了腊月,湖州城内眼看存粮将尽,本已守无可守,隋匪军亦已经开始做破城的打算。谁知却被赵定国于深夜之中,以三千人突出死战,竟然反过来将隋匪军的营垒打破了!打破了还不算,又将垒中所储存的粮食,一鼓荡尽,统统搬回城里去了——于被围的艰难困苦之中,居然抢了敌人的军粮来度日,也算是一桩空前绝后的奇闻了。
靠着这批粮食,湖州又奇迹般地撑了三个月才告破。破城之时,赵定国已是形销骨立,面对冲过来的隋匪军,几乎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了,终于被俘。
湖州一役,黄三才损兵折将,三万人剩了不到两万,因此把赵定国恨得牙痒痒的,但终于不敢违背岳父勇王的命令,还是把赵定国送往苏州关押——这样的人才,勇王打定主意要劝降他,收归己用。
这段时间,正是唐冼榷与秦禝在申城大战的时候,黄三才的部队却一直被死死拖在了湖州城下,否则隋匪军多了这支兵力,当初申城之战的最终结果,就难说得很了。
可是不管怎样,黄三才毕竟是打败了这一位朝廷的名将,这是他极为自傲的一件事,因此现在他并不如何将秦禝的龙武军放在眼里。就连这个晚上,手下来报告,说前方的龙武军似有异动,也没引起他的什么警惕。
“这个月,天天不都是这样么!”黄三才漫不在乎地说,“龙武军只会小打小闹,不必管他们。传令各营垒,严加提防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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