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上一次那无礼的目光,在这种时候,可以忍——事实上,在她的内心中,不仅是可以忍,甚至还多少有些自得的意味。
对自己的容颜,淑贵妃有着充分的自信。而秦禝,则是皇帝之后,第二个敢于这样看她的男人。
李孝忠用的办法,简单直接,然而却有效。
这次“围猎”,到底还是准备得仓促了些。好在西延阁毗邻行宫,因此不论是皇帝,还是皇帝的嫔妃,时常会有派太监回宫取用物品的事,值守的侍卫们,也早都见怪不怪。
“秦大哥,委屈你。”昂首挺胸走在前面的李孝忠,低声说了一句。
秦禝当然不必接茬,只是在心中苦笑:我太监了。
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秦禝,穿着一身太监的服色,手里捧着一个大盒子,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李孝忠的身后,心里有双份的紧张:一份是即将面见淑贵妃的紧张,一份是即将通过侍卫盘查的紧张。
淑贵妃有这样匪夷所思的举动,一定是围场里面,发生了什么非同寻常的大事。然而在自己的记忆中,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理由,会逼迫她做出这样的决定,问了李孝忠,亦不得要领。因为心里没底,所以更加惴惴不李。
而侍卫一旦盘查起来,自己该如何捏着嗓子说话呢?虽然已经在心中百十次地模拟,可是太监的公鸭嗓子,不是说学就能学得来的,大概一开口,就会被人家识破吧?
谁知过哨岗的时候,侍卫只提了灯笼一照,见是李孝忠,一句话也没有多说,摆摆手就放行了。等到进了围场,李孝忠熟门熟路,东一拐,西一拐,走了没有多久,就将他带到一顶大的宫帐外面。
“主子,东西送来了。”李孝忠恭恭敬敬地在帐外禀报。
“拿进来吧。”淑贵妃的声音,干净好听。
秦禝的心,剧烈跳动起来,随着李孝忠进了宫帐,将盒子放下,低头垂手,乖乖地站在一边。
“小李子,叫他们都远远儿的,不用过来伺候。”淑贵妃盯着秦禝,嘴里的话却是对李孝忠说的。
“嗻!”李孝忠自然知道,淑贵妃如此行险,一定有非同寻常的大事要跟秦禝说,是决不允许任何人听见只言片语的,于是躬身退了出去,挥手招呼帐外的太监宫女,一直走出了二三十步之外,才敢站定。
“秦禝。”淑贵妃低声说。
听了这一声,秦禝才敢有所举动,将袖子啪啪一打,趋前两步跪下,磕了一个头。
“臣秦禝,叩见淑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