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贵妃从没用这么客气的口吻跟他说过话,李孝忠一时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虽然明知道必是件不容易办的事,还是硬着头皮,一口答应下来。
“请主子吩咐下来,奴才准定能办到。”
“好,你去找那个禁军骑军的佐领,秦禝。”淑贵妃的目光,剑一样射在李孝忠脸上,“今天晚上,带他来见我。”
李孝忠领命去了。淑贵妃自己一个人坐在宫帐中,动也不动。
这件事,给她的刺激太深,令到她惊骇之余,不能不动用所有的智慧来应对。
她怕的不是云燊,而是王彧。
对于皇帝,她实在是太了解,以至于到了看透的地步。
云燊的性格,说到底两个字,守旧,俞到后来,愈是如此。表他对淑贵妃的冷落,从深处看,也未见得是因为有多讨厌她,而是淑贵妃表现出来的刚强和执拗,会给他造成不小的压力——女人应该是男人的附属品,后妃应该是皇帝的附属品,怎么竟然可以具有dú • lì 意志呢?
他赖在云河不愿回京,这里有王彧、和一班唯唯诺诺的军机大臣,可以替他把这些讨厌的物事,有效的隔离开去。
在这一点上,王彧的认识完全错了。淑贵妃知道,皇帝是绝不可能听从王彧建议的,他不会做出这个决定,甚至从根本上来说,他讨厌做出任何决定。
只有王彧,才是那个她无法回避的存在,才是她最可怕的对头。汉
淑贵妃冷笑一声。
皇帝的病,从这两天大臣和太医的态度来看,有危在旦夕的感觉。只要皇帝一死,这个大白脸没准就敢矫诏来杀自己。就算不杀,自己孤儿寡母,皇后又是个忠厚的人,对于外头的事,全不明白,到时候,拿什么来对抗王彧?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淑贵妃的心里,真是对王彧痛恨到无以复加
这时候,就显出淑贵妃的与众不同了。这样的事,放在别的后妃身上,无非是以泪洗面,怨天尤人,但她是个从不肯认输的女人,逼到了绝路,不免就要铤而走险。
如果是在京城,或许还可以依靠齐王,但在云河,环顾四周,都有“非我族类”的感觉,她唯一能够想起来的人,就是秦禝。虽然只是一个五品的佐领,但是他手提劲旅,能打,肯拼命,救过自己的哥哥,最重要的,这个人是有过对自己输诚的表示。她知道秦禝的骑军,一定是在围场附近充任戒卫,如果能把这一支兵抓在手里,就算皇上明天驾崩,王彧有动手的打算,至少还可以命秦禝夺宫保驾。哪怕只有万一的希望,她也绝不肯让自己的儿子沦为皇位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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