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赔笑,小心翼翼唤了他一声:“兄长。”
之前卖了那么久的乖,别让他觉得自己恃宠而骄,到头来功亏一篑。
痛快作威作福的是她,作完后向着四边赔礼的也是她……她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里外应付起来真的好辛苦。
见她一瞬又谨小慎微了起来,谢应敛微扬了一下眉梢。
江烟伣正提心吊胆地等他发话,却见他偏回了头去,目光淡淡落在座下,话倒是同她说的:“你听力不错。”
“啊?”她懵然,“什么听力?”
他向林湘城座席的方向微倾了一下头:“他的那些话。”
她眨了眨眼。
适才她二人的那番对话,但凡不是聋的,满座谁听不到?她一琢磨,觉着他指的应该是林湘城刺激她发作的那两句。
能听到那两句耳语,她的听力确然不错……当然,同样也听到了的他,听力也不能差到哪去。
莫非这个时代人均顺风耳么。
她坐直了一下身子,也面向了众座:“兄长过誉了。”
他轻轻笑了:“人前人后各一套的本事亦是不错。”
这话就有些火药味儿了。她哑了一下,决定捡着好话说:“还要多亏兄长在钱庄门前的提点,若不然就是给无月十个胆子,无月都不敢擅自处置……”
“我可不记得我有提点得如此全面。”
她正欲辩解,却听他又道了句:“也不觉得你能换上一副与你如此不符的嘴脸。”
她意识到了他所指为何,怔然转头。他此时也看向了她,眸中的笑意不知何时褪了个干净,空留一对深冷如黑玉的瞳眼。
座下众人仍在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嘈杂声却被她滤了个干净。眼前不过一臂开外就是谢应敛,毫无怒色,却没来由地让她怕了起来。
“谢无月。”他启唇,“方便告诉我一声,你是谁么?”
不知是他气场摄人还是她自己虚心作祟,她脑子轰地一声,身上寒毛炸起来了一片。
果然起疑了。
她看回了座下众人,面上仍旧不为所动:“想必兄长与夫人早已将我调查彻底了吧,兄长又何故明知故问?”能让她坐上二小姐之位,显然夫人对她的底细非常放心。
谢应敛却慢慢道了句:“总会有漏网之鱼的。”语气淡得仿佛他不是在质疑眼前人,只是随口谈及了天气一般。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若自己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她盯着墨绿的地毯,感觉掌心微沁出了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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