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表,怎么会丢在这里?
他举着手机走近,弯腰拨开挡在前面的纸箱,这才发现那块表竟然戴在一截手腕上。
那截手腕白得惊人,细腻的皮肤在手机冷白的光线下,几乎泛着莹莹的光。
晏知衡愣了一下,顺着那只手往里看去。
纸箱后面竟然躺着一个人。
晏知衡把挡路的纸箱往旁边挪了挪,这才看清她的模样。
女人穿着一条浅色长裙,柔软的衣料上缀着细密的珠绣,裙摆被污水浸湿了一角,沾了不少灰。
她的手垂在裙边,指甲修剪得圆润漂亮,连鞋子上都缀着精巧的装饰。
一看就是从小没吃过什么苦的人。
也不知道怎么会昏倒在这种地方。
晏知衡站着看了一会儿,又朝巷子两头望了望。
四下无人。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块腕表上。
这么贵的东西,随随便便就戴在手上,想必丢了也不会太心疼吧。
可他不一样,他明天还得交房租。
晏知衡抿了抿唇,终于弯下腰,在女人身旁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摸向那枚精巧的表扣。
指尖刚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又犯起了嘀咕。
这人到底还活着没有?
晏知衡抬起眼,手里的手机也跟着偏了偏。
冷白的光线落在女人脸上。
巷口驶过的汽车,楼上不知谁家传来的争吵,还有远处夜市收摊时拖动铁门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渐渐远去了。
只剩下那阵突如其来的鼓噪。
急促而沉重地撞击着胸腔,连带着耳根都隐隐发烫。
晏知衡握着手机,忽然觉得指尖有些发麻,眼前也跟着晕了一瞬。
大概是饿的。
白天搬了十二个小时的钢筋,晚上只吃了两个馒头,蹲得又急,八成是犯了低血糖。
晏知衡扶着膝盖,缓缓吐了口气。
手机的光仍落在女人脸上。
乌黑的长发沿着肩头散开,柔软地铺在浅色裙料上,衬出一张雪白的脸。
光从侧面照过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留下淡淡的阴影,鼻尖和嘴唇被照亮了,脸颊的另一半却还藏在昏暗里。
像一朵落进泥水里的花。
眉眼明艳,脸颊却还带着一点少女的柔软,鼻尖小巧,缀着一颗小痣。
嘴唇微微抿着,颊边沾着一点灰,几缕黑发凌乱地贴在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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