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之圣殿的圣钟自鸣以后,月庭难得不平静了几天。
王城和日之圣殿接连派人过来,查了当夜的祝祷记录,又把值守的人挨个问了一遍,连最近有没有异象、有没有陌生人来过都盘得很细。
说是询问,听起来更像盘查。
月庭本来就人少势弱,几位月司脸色再不好看,也只能让他们一处处查过去。
童星眠有次路过,顺便听了几耳朵,才知道他们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可那东西到底长什么样,什么时候出现,甚至是不是真的在月庭,问来问去也没人说得明白。
她听了一会儿,觉得没劲,很快就飞走了。
几天以后,月庭才重新恢复往日的平静。
也是在这之后,童星眠慢慢发现了另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月庭里的孩子平时也会聊喜欢什么、想去哪里,今天对这个感兴趣,明天又惦记上别的。可一旦说起以后真正要走哪条路,反倒很少有人纠结。
“等神示出来就知道了。”
童星眠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时,正趴在窗台上吃草莓。
她疑惑道:“什么是神示?”
小满从书里抬起头,显然没想到她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每个人长大以后都会有呀。”
月庭的午后很安静,窗外的月桂开得正好,风一吹,细碎的白花便落在石阶上。
小满索性放下笔,把这件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讲给她听。
童星眠这才知道,这个世界的神,不只是供在圣堂里让人祭拜的东西。
祂们真的存在。
会回应人的祈求,也偶尔会降下神迹。
只是这样的事情太少,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未必能亲眼见到一次。
对普通人来说,和神最接近的一次,大概就是神示。
等一个人成长到合适的年纪,神会从无数种可能里,为他指出最适合的一条路。
有人的路在远方,有人的路就在故乡;也有人会一生留在圣堂,侍奉神明。
神示不会强迫任何人。
可它很准。
小满认识的一位医师,年轻时的神示便告诉她,她的路与药草和病痛有关;月庭里还有个年长月侍,神示说她这一生最适合留在故乡,如今儿女都在身边,过得安稳又顺心。
“所以大家都会照着走。”小满说。
童星眠听完,低头咬了一口莓果,半天没说话。
她想起了小满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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