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叶释正在垂眸,仔细看着面前摊着的一本册子。
册子上记着这一批货的来路、数量、成色、损耗,进京了有一阵子,有部分货物又有了折损,伙计们重新登记造册,叶释也一一过目。
虽然并非真正的商人,但既然要做,叶释就要做得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她一行一行地看,手指顺着字往下走,偶尔停一停,问一句什么,伙计便答一句,直到弄得清清楚楚。
这一批货在路上跟着他们走了整整两个月。
从北朔王庭出发,绕道西域,穿过戈壁,过了数道关卡,才运到凉州,又从凉州走官道进的京城。
总之,绝对是一些京城没有的好东西。
叶释翻到最后一页,对完了数量,合上册子。
“大货三十箱,小货十七箱。香料、药材、皮子、宝石,都齐了。还有您特意交代的那批好东西,单独装了四箱,路上都用油布包了三层,没人见过,现放在库房最里头。”
叶释点了点头:“都先别动,等狩猎的事定下来再说。”
老魏应了一声,又说:“罗家那边有动静了。”
“说。”
“罗家二太太前日出了趟门,说是去找人说话,但那家和沈家一向不对付,我们就注意了一下。”
叶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对沈家可太有意见了。”
只怕要有动作了!
罗敬亭是这位二太太的宝贝独子,如今还没成婚,想来是有大问题等着的,要不,就是有大造化。
若非自身有什么难以出口的毛病,就是他家里等着给他娶一个身份极高的妻子呢。
不然,王氏难道真以为他能等沈明珠五年?
“罗家二太太这个人,我听说过,娘家姓吴,是个破落户出身,嫁到罗家做填房,生了罗敬亭。她在罗家没什么地位,大房压着她,老太太也不待见她。她唯一的指望就是罗敬亭,如今罗敬亭出了丑,她肯定比谁都急着甩脱责任。”
“那东家的意思是?”
“让她去闹。”叶释收回目光,声音本是平平淡淡的,可她想起那天夜里拦住她的那个北朔人,不由得又添了一分狠意,“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拦。”
不过看戏归热闹,眼下还是回春堂的事比较重要。
叶释起身去看那批私密的货物,她拿了钥匙打开箱盖。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包袱,每一个都用麻绳扎得方方正正。
她拿起一个,拆开包裹,里头是一块叠好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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