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罗呢？”
“他会把所有东西都选成最土的。”
陆沉看着这句话，能想象到皮特罗拿着清单一路冲往家具城的场面。
旺达又发来一条。
“老板，你陪我去，好吗？”
这次她没用语音，文字停在屏幕上，像是删改过几遍。
陆沉走到电梯前，按下下行键。
“到大厅等我吧。”
消息发出去，屏幕另一端很快出现回复。
“好。”
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笑脸。
大厅里，旺达已经等在那里。
她换了一件外套，栗色卷发披在肩后，手里攥着一张折好的清单。看见陆沉，她先抬起手，像是想打招呼，随后又轻轻放下。
“老板。”
“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大厦。
旺达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走到门口时又刻意放慢，和陆沉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上车就低头看清单，而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
陆沉注意到了，却没有点破。
车辆驶出街区后，旺达终于开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
“你为什么总让别人叫你老板？”
陆沉转头看她。
旺达的手指摩挲着清单边缘，似乎并没有想好该怎么说。沉默了片刻，她才低声开口：
“因为他们都是你的下属？”
“你也是。”
“我知道。”
她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自己有些复杂的神情。
来到沃特之后，她一直用“老板”称呼陆沉。这个称呼安全、明确，也不会让她显得太过依赖谁。可这段时间里，陆沉给她安排住处，帮她处理过去的仇人，让她拥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甚至在她不安的时候，也总是默默留意着她的状态。
这些事情，她从来没有认真回应过。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说。
如果只是老板和员工，她似乎不该在意陆沉是否陪她出来，也不该因为他答应陪自己挑家具而高兴这么久。
可如果只是被他救下的下属，她又觉得这个称呼太疏远了。
旺达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清单，声音更轻了一些。
“你救过我，也帮我找到了杀死父母的人。”
陆沉没有打断她。
“你给了我住的地方，给了我力量，还让我觉得……我可以重新开始。”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所以有时候，我觉得只叫你老板，好像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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